越过东京湾

跑过教练组在的那一边时，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声哨音——吹出来的声音和教练组平时训练的时候吹出来的那种不同，是长长的一声，一听就不是集合之类的指令。

朝仓穣转头，果不其然是古贺祐大，正笑容灿烂地用力挥手，“快跑！”他喊了一声，拔腿就追过来。

朝仓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调整步幅步频，操场上一灰一黑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窜了出去。古贺祐大速度很快，朝仓穣咬着牙狂奔，一直冲过离得最近的白线、又凭着惯性冲出去六七米才停住。

古贺祐大也很快刹在他身边，“跑好快。”他撑着膝盖倒了两口气，非常愉快地夸赞。

朝仓穣问：“怎么突然开始竞速？”

“啊，追你一下。”古贺祐大笑笑，问，“你跑完了吗？”

朝仓穣为了“追”这个字眼脸红，说：“不跑了。我去拿包。”

古贺祐大就揣着那个板夹跟上去，“等会我陪你去上课吧？”他揉揉眼睛，又打个哈欠，“哇，上次跟着你去上人类学通识课好像都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了。好困哦。”

他们结束比赛的位置和朝仓穣放包的位置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朝仓穣先弯腰把水杯捞出来，两个人分着把一整壶水喝了，再一起慢慢走回教练区。朝仓穣一边走一边说：“很困的话，来听人类学通识会睡着吧？”

“我，”古贺祐大踌躇满志地握拳，“我会认真听课的！”

已经到训练间隙的休息时间了，教练组站在一块聊天，古贺祐大凑过去看成绩表，给自己的数据单打补丁，朝仓穣就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等他。

聊天声里有教练的问询，对着古贺祐大的，“你朋友啊？看上去蛮像特长生嘛。”

“正经人类学系优等生。”朝仓穣听见古贺祐大用播音员的语气介绍，“不过你也没看错，他高中的时候是篮球部的，连续两年杀进关东篮球冬季赛，拿过个人奖的那种。”

大概也不差多少要补，他看到古贺祐大翻过表单、捋平纸张边角，拿另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什么朋友？是男朋友。”

朝仓穣感觉自己飞快地从头熟到了脚。

古贺祐大补完记录就要走：也该走了，还有一刻钟左右九点钟，再晚就不能很从容地走去法学院。新学年，人类学通识课换了一个教授来，正常来讲是不认识少数几个旁听生的。

两个人在靠中的位置坐下，台上的教授抬起头看看，朝“正经人类学系优等生”点点头，看看旁边的古贺祐大，脸上表情有点惊讶，“古贺君，怎么会来听通识课？”

古贺祐大说：“之前一起打过网球。”

朝仓穣奇怪地“哎”了一声：“打网球？”

“五六年前？”古贺祐大想了想，“刚上大学的时候吧，突然想学打网球了，于是约了一个朋友教教看，后来还上过几次课，会一点了就偶尔带拍子去打。都是一个人，所以在球场碰到会在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