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同学旁若无人地给他介绍那些从本校毕业的田径运动员，他有点窘迫地认真听，努力分辨那些脸。

“虽然不是一个项目的，”同学拉长声音，“但是这名选手真的非常、非常有名，我听说过他的很多美谈，他也是我最最崇敬的田径选手之一。”

朝仓穣就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镶嵌在边缘一点位置的一张照片，所拍摄的人正扬起相当灿烂的笑容。

K。

同学非常兴奋地介绍，“他的代号是K，就是印在衣服上的那个，姓古贺，古贺祐大，现在应该已经退役了，但是高中参加马拉松比赛的时候，真的风头无两呢——”

知名选手。高中生体育生杂志。东京体育馆合宿，国家集训营。

同学察觉他死死盯住照片的目光，很热心地介绍了一大串，朝仓穣就用力把能记住的都记下来。

后来他通过篮球部的面试、正式地在部活准备室里有一个柜子，打开柜门的时候在门的内部发现一个被刻上去的“K”。

“你问这个。”篮球部的前辈说，“去年，部活准备室重新抽签换过一次，我们的和长跑部的换了——”

缘分就从这里开始。

“所以就是这样？”古贺祐大问。

朝仓穣点点头，把杯子里的水喝掉，站起来，“前辈，既然忙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留我聊天。”

古贺祐大也站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来帮我搬家。”他说，“我送你到路口吧。”

门口的路灯坏了，大门关上之后，能从玄关借来的那点光也就消失。

古贺祐大打开手机手电筒，两个人就从黑漆漆的街道这头往路灯没坏的那一头走，朝仓穣落后半步，听自己和一直敬爱、仰慕的前辈踩在寂静街道上的脚步声，“哒、哒——”。

“要小心脚下。”古贺祐大说，“这边在检修道路，可能有留下什么坑坑洼洼的，不要被绊倒。”

朝仓穣声音发紧地说“好的”，更紧张地注意路面，走得稍慢一点，和古贺祐大的间隔也从半步变到一步。

走到路口其实要走很长的一条路，拉面馆、寿司店和很传统的立食餐厅，和道路一样传达关门大吉的宁静，朝仓穣认真往前追，很快就发现自己和祐大的距离重新变回半步。

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古贺祐大着急收拾行李的时候动静会较平时大，朝仓穣就坐在外面开电视看晚间电视综艺，听着他走来走去开柜子找东西，去小走廊上收要穿的衣服，然后大声叹气。

“穣！”祐大大声喊他，“来帮忙熨个衣服！”

朝仓穣就放下遥控器走过去，等着他把塞在抽屉深处的手持挂熨机拖出来——运动服一般不用熨，所以平时用不着——插上电，然后调模式。

“就床上那两套。”古贺祐大折腾完就飞快交代，“别烫到自己了，小心水蒸气。”

朝仓穣说“好”，等指示灯跳掉，再小心翼翼伺候那两套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