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 69(金币加更)
“暴雨梨花针!”
苏昌河的惊呼与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但比暗器更快的,是苏暮雨的伞。
那柄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在他手中瞬息绽开,伞面旋转,如同骤然盛开的铁色莲花,将大部分细针尽数拦下!
天旋地转的杀意稍歇。
苏暮雨暗沉的目光射向暗器来处,桃树后,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缓缓栽倒,胸口赫然插着三根被苏暮雨挡回去的银针。
他脸上凝固着一种诡异的笑容,即便生机断绝,那笑意仍令人心头发寒。
“ 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一共二十七枚细针。”苏暮雨沉声道。
“三根还给了他,剩下我拦住了二十三根。”
但,还有一根呢?
苏暮雨一怔,一股不安骤然攫住心脏。
他猛地回头。
只见苏昌河脸上血色尽失,紧紧抱着怀中的愿愿,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而愿愿靠在他胸前,脖颈侧面,慢慢显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随即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珠。
霎时间,漫天纷扬的桃花,敌人僵死的诡异面容,散落满地的幽蓝冷光,所有一切都在苏暮雨的感知里急速褪色、消音,只剩下那一点猩红,在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昌……昌河……”
愿愿似乎还有些茫然,睫毛轻轻颤了颤,望见苏昌河脸上从未有过的恐慌,想抬手摸摸他,却感觉浑身似乎有千千万万根针在同时扎向她,一股冰冷彻骨的剧痛便从脖颈那一点轰然炸开。
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最后涣散的视线里,是苏暮雨向她奔来的身影。
“愿、愿愿……”
苏昌河声音里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他死死抱住怀里骤然瘫软下去的身躯。
苏暮雨已扑到跟前,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素来沉静的眼眸赤红欲裂。
他跌跪在愿愿身旁,手颤抖着抚在她的脖颈处,立刻催动内力,试图逼出那根细针,可真气一探入,便感觉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阻挠着他的进入,疯狂吞噬着愿愿飞速流逝的生机。
“这是……暴雨梨花针……”
苏暮雨的声音嘶哑,强行抑制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绝望。
“针随血走,见血封喉……神仙难救,我……我……”
苏昌河猛地抬头,脸上极致的恐慌在瞬间被一种暴戾的疯狂取代,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血色。
他一手仍死死搂着愿愿,另一只手猛地攥住苏暮雨的手腕。
“救她!”苏昌河的声音几近癫狂,“我不管它是什么针,救她!用我的命换,用什么都行!”
若是可以,苏暮雨何尝不想用自己命换,他宁愿中针的是他。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愿愿冰凉的手背上,是苏暮雨的眼泪。
“暮、暮雨……”愿愿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睫毛费力地抬起一点,望向苏暮雨模糊的轮廓,“别……别哭……”
随后便再没了声音。
苏昌河感受着怀里愿愿越来越弱的气息,温热的身体正一点点变冷,心如刀绞。
“愿愿别怕……我在呢,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你有事……”
“寒山寺……忘忧大师……”苏暮雨猛然抬头,“忘忧大师是禅道大宗,他一定可以……”
苏昌河猩红的眼中也骤然燃起希望,什么唐门,什么暗杀,什么缘由,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救回他的妻子。
他忙抱起愿愿起身,可怀中人的身体却逐渐变得透明,在二人呆滞的眸光中,
最后化作了点点荧光,如晨间的最后一缕薄雾,被风一吹,便彻底散在了漫天纷扬的桃花雨里。
只有那件冰凉的赤金长命锁,落在了他的掌心。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苏昌河紧握着愿愿的长命锁,剧痛从心脉处乍起,逆行的气血狂猛地冲上咽喉。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的所有色彩、光线、景象……都在瞬间被抽离。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