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星隙谜途

苏泽宇粉笔头精准砸中楚逸飞肩头：“发什么呆！教授要抽查星轨推演公式！”他扯过楚逸飞手腕往座位拽，却在触到袖口干涸血迹时顿住——那形状分明像朵烧焦的鸢尾花。

画架突然发出细微嗡鸣。墨河戴着白手套的手盖住楚逸飞正在渗血的指尖，生物颜料笔顺着他掌心纹路自动旋开：“用这管‘永恒’，伤口会变成星图。”笔帽弹开的瞬间，荧光绿液体腾起银河般的雾气，“你能看见时之砂的流向，代价是...”

“够了！”楚逸飞猛地抽手，画板上未完成的星空簌簌剥落木屑。他瞥见墨河风衣内衬绣着破碎的沙漏图腾，后颈冷汗却被苏泽宇的吼声打断：“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涂鸦？教授来了！”

全息屏骤然亮起，时空褶皱模型里突然窜出暗红色丝线，精准缠绕在楚逸飞瞳孔位置。墨河压低声音，呼吸扫过他耳后：“裂缝在找宿主，你的视网膜是唯一的钥匙——”警报声撕裂空气，他的话尾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尖叫中。

楚逸飞扯了扯嘴角，冷笑像块碎冰磕在齿间：“你们聊。”他撞开后门时带翻了颜料桶，暗红液体在瓷砖上蜿蜒成扭曲的星图。

校史馆的霉味裹着陈年胶片气息扑面而来。泛黄的合影从墙根摞到天花板，历任“走出大山者”的面容都融成了模糊的灰影。楚逸飞的指尖拂过相框，突然顿在第七排——所有空洞的眼眶里，都嵌着未来感的量子计算器零件，幽蓝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吓着了？”

沙哑的嗓音从身后炸开。楚逸飞转身时撞落半幅卷轴，露出底下潦草的符咒，朱砂墨迹里混着暗红纤维。老村长拄着枣木拐杖站在月光里，烟袋锅子明明灭灭，“当年第一个走出去的娃，就是拿眼睛换的这些铁疙瘩。”

夜风卷着枯叶拍在玻璃上。楚逸飞盯着对方浑浊的瞳孔——那里面映不出自己的影子。村长佝偻着凑近，烟味里混着腐殖土的腥气：“今晚子时，我带你去乱葬岗。该让你见见...那些等着换眼睛的魂了。”

墙缝里的量子零件突然集体爆闪，蓝光将两人的影子钉在符咒密布的墙面上，像极了相框里那些空洞的眼眶。

山风卷着松针刮过楚逸飞脖颈时，他才惊觉老村长的布鞋踩在碎石上竟没半点声响。月光被云层割裂成碎片，照得乱葬岗新翻的黄土泛着诡异油光，每座坟包顶端都插着锈迹斑斑的校徽。

“听。”村长的烟袋锅敲在最近的墓碑上，空洞的回响惊飞夜枭，“碑下埋的不是尸骨，是九百九十九份零分考卷。”他枯瘦的手指抠进坟土，指甲缝渗出黑血，“他们根本没走出大山——因为外面的世界，不过是场骗局。”

楚逸飞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歪倒的功德碑。碑阴面密密麻麻刻满名字，每个笔画都被某种粘液腐蚀得坑洼不平。“时间菌丝网络...”村长突然贴近他耳畔，腐臭气息混着机械齿轮的嗡鸣，“成功者的意识变成数据节点，失败者的脑髓榨成生物电池，给未来人修补时间裂缝。”

云层骤然裂开，月光照亮整片坟场——每座墓碑的裂隙里，都探出银白色的菌丝，在夜风中扭动如未闭合的神经。楚逸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网膜边缘泛起熟悉的荧光绿，那些菌丝竟与墨河的生物颜料流动轨迹如出一辙。

“你以为墨河的画笔从哪来？”村长扯开衣领，锁骨处盘绕着与墓碑菌丝同色的纹路，“今晚，该你给外面世界...续费了。”

远处传来金属齿轮咬合的轰鸣，整片乱葬岗的校徽同时亮起幽蓝指示灯，楚逸飞踉跄着摸到后腰，摸到了白天墨河强行塞给他的那支荧光绿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