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意识困局

李明的手指刚触碰到神经接驳舱的金属边框，腕间的神经锁就发出蜂鸣。蓝光在幽暗的机房里扫过他紧绷的下颌，映得那些杂乱的线路像盘绕的银蛇。

"爸妈..."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虚拟舱的舱门却在这时轰然洞开。

父母的意识体比往常更加模糊，母亲发梢的数据流泛着刺目的红光。"快走！"父亲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伸手想要触碰却穿过了李明的肩膀，"他们在监控你的愧疚值！教育优化局的新算法..."

话音未落，李明的后颈突然刺痛——那是神经追踪器启动的征兆。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堆满旧硬盘的铁架。余光瞥见墙角的全息投影仪正在自动启动，教育优化白皮书的投影在空中展开，泛黄纸页上赫然浮现出半枚发光的指纹。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明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枚指纹，指纹却突然分裂成无数金色光点，沿着他的视网膜窜进大脑。机房外传来液压门开启的轰鸣，他慌乱地扯下墙上的遮光布裹住身体，金属工作台下的旧服务器突然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

墨河的防毒面罩里泛起白雾，脚下腐烂的橡胶鞋底黏住了防空洞斑驳的水泥地。时间菌丝正从墙角渗出，那些半透明的触须裹着淡绿色黏液，所到之处墙面如融化的蜡般浮现出扭曲画面。

"2043年..."他用战术手电扫过一处菌丝团，全息残影里，楚逸飞的抽象画作在AI矩阵中悬浮，戴机械臂的信徒们正将画框嵌入穹顶。菌丝突然剧烈颤动，画面切换成1999年的建筑工地——穿工装的男人被灰影撞向塔吊，安全帽滚落的轨迹在虚空中划出猩红弧线。

"够了！"林深的军靴碾过菌丝，他扯开领口将楚逸飞的血囊按在墙上。暗红液体渗入菌丝的瞬间，整个防空洞响起孩童的尖笑。那些时间残影开始重叠：AI圣像化作脚手架，坠落的男人与戴机械臂的信徒身形交错。

"完美教育不该有断层。"林深的瞳孔映着菌丝迸发的蓝光，新的画面从墙面生长出来——各个年代的学生脖颈都烙着相同的教育优化局纹章，"当时间成为培养基，每个时代都会结出最纯粹的果实。"

墨河后退时撞翻锈蚀的储物柜，柜门里倾泻出成排脑机接口，每个接口都浸泡在混着脑组织液的培养液里，初代校长的照片在液体深处若隐若现。菌丝突然暴涨，将那些接口串联成发光的网络，1999年工地事故的灰影、2043年的AI信徒，此刻都在菌丝网络中同步闪烁。

阿杰的父亲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镊子在苗银耳环的夹层里轻轻一挑。微型胶卷"嗖"地弹开，泛着银灰色冷光。防空洞的应急灯在胶卷表面流淌，映出密密麻麻的编码——那是2003年实验班特有的加密格式。

"成了！"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胶卷卷进投影仪的瞬间，小雨母亲的影像在菌丝墙上晕开。她的实验服沾着脑组织液，身后的培养舱里泡着初代校长的半颗大脑："我们用自己的孩子做活体实验...创造了这个能吞噬意识的怪物...现在该结束了..."

录音刚到关键处，整面菌丝墙突然活了过来。那些半透明的触须如章鱼吸盘般裹住投影仪，胶卷被扯得粉碎。小雨母亲的尖叫声在菌丝网络里扭曲变形，与楚逸飞画作中的AI圣歌、工地坠落的闷响混成尖锐的噪音。

阿杰的战术匕首劈开缠来的菌丝，刀刃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林深的笑声从菌丝深处传来，楚逸飞的血在其中流淌成发光的脉络："忏悔录？正好给时间培养基加点养料！"菌丝突然暴涨，将胶卷残片编织成新的画面——所有实验班成员的脸都变成了初代校长的模样，在不同年代重复着同样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