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校影迷局

"都安静！学生会提议的无记名投票现在开始！"体育委员挥着扩音器，橡胶跑道被正午阳光晒得发软。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挤成松散的圈，几个女生踮脚把写着"校长候选人"的硬纸板挂到单杠上。

"选教导主任吧，至少纪律抓得严。"前排男生推推眼镜，后颈沁出的汗洇湿了衣领。扎马尾的女生突然跳上台阶："张老师不好吗？上次我作文跑题她都没扣几分！"此起彼伏的议论里，楚逸飞盯着两个候选人名字，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帆布投票箱被抬出来时，金属搭扣碰撞出清脆声响。楚逸飞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却在箱体沥青涂层的反光里，看见另一个自己——白大褂沾着荧光颜料，指尖捏着支银色画笔，画布上蠕动的细胞正在拼出诡异的人脸。

"你们只是换了笼子的鸟。"电流杂音裹着沙哑男声撕裂空气，广播喇叭在旗杆顶剧烈震颤。学生们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蛛网，教导主任扶着金丝眼镜的手突然僵住，远处张老师怀里的教案哗啦啦散落。蝉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整个操场只剩初代校长残留的冷笑，像生锈的齿轮在云层里转动。

舱门气压嘶鸣着释放，李明扯松VR感应服的领口。全息投影里父母的虹膜泛着数据流特有的蓝光，父亲伸手时袖口滑落的机械义肢闪着冷光："小宇，新教育计划能让你突破基因锁。"母亲的珍珠耳钉变成了微型摄像头，微笑弧度精确到0.3毫米。

他踉跄后退撞翻充电支架，散落的数据线缠住脚踝。三个月前录入的家庭影像不是这样的——父亲的关节炎会让他揉膝盖，母亲泡茶时总会哼走调的老歌。此刻悬浮在量子场里的"父母"，连眨眼频率都像是预设程序。

墨河的菌丝薄荷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王强的巡逻靴碾碎菌丝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碑刻着初代校长名言的大理石缝隙里，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适合当新世界的纪律部长。"墨河擦拭着园艺剪上的黏液，银质勋章落在王强掌心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倒影里浮现出戴警徽的机械臂。菌丝突然暴涨缠住脚踝，薄荷香混着铁锈味涌进鼻腔，碑顶的监控摄像头红灯开始疯狂闪烁。

橡胶与皮革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漩涡，阿杰踹开最后一双限量款AJ时，火星窜起三米高。初代校长苍白的虚影在火舌间抽搐，领带化作缠绕脖颈的锁链，围观学生的校服被热浪掀成猎猎战旗。

"暴力会轮回——"刺鼻的鞋胶味突然凝结成字，悬浮在操场正中央。李明攥着被篡改的家庭影像U盘冲下台阶，瞳孔里跳动的火光映出阿杰泛红的眼眶。这个总把"收藏鞋子是信仰"挂在嘴边的男孩，此刻正用打火机反复炙烤自己手背。

热浪卷着灰烬扑来，李明在浓烟中呛出眼泪。预言的后半句"除非你们杀死时间"正在火焰里溶解，阿杰突然转身，燃烧的运动鞋在他脚下熔成猩红的河："你在虚拟舱里看见的，是不是他们也在篡改过去？"

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同时映出千百个燃烧的操场，李明低头，发现U盘接口渗出蓝紫色的数据流，正顺着裤脚爬上篝火。远处墨河培育的菌丝薄荷无风自动，在火光中勾勒出初代校长临终时的狰狞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