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断情刃

楚逸飞的指尖悬在长横垣剥落的岩缝间，激光焊枪的蓝光在碎瓷拼贴的画廊墙面流淌。碎石崩塌声惊得他焊枪一颤，釉彩飞溅的刹那，青铜匕首的寒芒已抵住喉结。

"逸飞，手稳得像你父亲当年。"沙哑声线裹着电子杂音，楚明山颈间电子纹路与校长室全息投影重叠。机械瞳孔扫过少年紧握焊枪的指节，匕首刃面映出防空洞全息影像——白发老人被茵丝网络缠绕，脑神经接口处的荧光随抽搐明灭。

楚逸飞喉结滚动，焊枪温度透过掌心灼烧："你对奶奶做了什么？"

"初代校长的意识上传实验需要活体容器。"楚明山转动匕首，锋刃划破皮肤渗出微光，"茵丝正在改写她的神经突触，不听话的话..."画面切换成教育处理器的金属囚笼，无数学生头颅悬浮在培养液中，"下一个就轮到你接入全球教学网络。"

焊枪突然爆发出刺目电弧，楚逸飞后仰避开的瞬间，岩缝里暗藏的纳米追踪器已附着在对方靴底。他盯着二叔机械瞳孔里跃动的数据流，冷笑混着血珠坠落："你以为用亲情牌就能让我交出神经图谱？"

全息投影里奶奶的呜咽突然清晰："别...别管我..."话音被茵丝收紧的嗡鸣切断，楚明山收回匕首时，颈间电子纹路突然紊乱闪烁——那是校长克隆体程序崩溃的前兆。

楚逸飞的焊枪"当啷"坠地，电子火星在青石板上炸开。楚明山指尖划过腕表投影，加密录像泛起雪花——年轻母亲被按在实验协议上的挣扎，奶奶枯瘦的手垂在阴影里，连睫毛都未颤动。

"自愿签署神经改造协议？"楚明山的机械笑声像齿轮卡壳，全息画面突然放大银镯特写，2003赎罪者编号在紫外线扫描下泛着幽蓝，"她袖口下的电击伤痕，和那些参与围剿初代校长的暴徒编号一模一样。"

记忆碎片在楚逸飞太阳穴炸开。上周奶奶还在给他织电子羊毛围巾，老花镜后的目光浸着蜂蜜般的暖。此刻录像里那个沉默的旁观者，手腕编号与实验室档案库的暴徒名单完全重合。

他踉跄撞翻颜料桶，靛青在帆布鞋面晕开如血。楚明山的机械瞳孔扫过少年失控的表情，匕首轻点投影里奶奶抽搐的面容："知道茵丝为什么选她当活体容器吗？初代校长的脑神经里，至今刻着她挥下电击棒的画面。"

画廊墙面的碎瓷突然集体震颤，楚逸飞攥住墙缝的手指渗出血珠。那些祖孙间的午后闲谈，此刻都化作银镯编号在视网膜上灼烧，他听见自己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焊枪残余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向发梢。

楚明山突然松手，青铜匕首精准滑入楚逸飞痉挛的掌心。刀身浮现的血色篆文像活过来的蛭虫："斩断血缘者，方得永生——初代校长的临终诅咒，现在轮到你验证。"

菌丝网络的墨绿色瘴气从匕首纹路中喷涌，投影里奶奶脖颈的茵丝暴起青筋，枯槁的手指抠进电子囚笼："逸飞...快！"她突然剧烈抽搐，脑神经接口迸出的电火花在全息画面里炸成星芒。

楚逸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共振系统的红光在视网膜疯狂闪烁：【神经毒素已激活，倒计时30分钟扩散至全校】。走廊远处传来学生的惊呼声，茵丝正顺着地砖缝隙爬向教学楼。

"看到了吗？"楚明山的机械臂抓住少年后颈，纳米丝线渗入皮肤，"要么杀了她终止毒素源，要么看着两千人变成教育处理器的活体电池。"匕首尖抵住楚逸飞颤抖的手腕，映出他瞳孔里翻涌的恐惧与决绝。

奶奶的呜咽混着电流刺进耳膜："当年...我亲手毁了他的意识备份...这是报应..."茵丝突然收紧，她的眼球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杀了我！现在！"毒素蔓延的嗡鸣中，楚逸飞的焊枪纳米追踪器突然发出蜂鸣——那是父亲实验室的加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