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环劫
王强的旧手机在画筒旁突然闷响,塑料壳震颤着滑向《山溪图》的墨渍,屏幕蓝光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楚逸飞瞥见锁屏界面闪过齿轮加载图案——和校长实验室窗帘上的机械蝶纹路同频转动。
“暴力指数73%。”王强捏起手机,指腹碾过屏幕上跳动的血红色数字,短信预览栏像道新鲜刀伤,“差生清除倒计时重启……你和你爸一样走不出这个环。”他的拇指悬在加密附件上,指甲缝里还卡着方才砸画架时溅的钴蓝色颜料。
楚逸飞的钢笔尖在速写本上戳出破洞:“IP地址?”
“已注销的教育局服务器。”王强点开定位详情,地图上的红点正重叠在初代校长雕像的基座坐标,“但信号源……”他突然放大基站信息,看见备注栏闪过串齿轮代码,和父亲信里提到的“0917”玫瑰酒编号完全一致,“在校长办公室的机械蝶巢里。”
手机突然弹出压缩包解锁界面,键盘背景是张扭曲的奖状扫描件——正是王建军被迫签署免责协议那天,校长举着的“教育创新奖”,奖状右下角的水印在蓝光里显形:是排极小的机械蝶振翅剪影,每只蝶翼都映着“差生清除”的英文缩写。
“密码是你六岁生日?”楚逸飞盯着王强突然发白的指节,想起照片里1998年的颁奖礼,那时王强刚满六岁,父亲的获奖日期正是他的生日,“0815?”
手机界面突然卡顿,密码框自动填充了数字。解压进度条开始走动的瞬间,画室吊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所有画稿上的蓝蝶突然集体振翅,翅粉在半空拼出倒计时:00:59:59。
“是他。”王强看着解压出的第一张图片,喉咙像被塞了把碎石子——那是父亲住院时的监控截图,初代校长正把注射器推进王建军的输液管,针头反光里映着“愧疚能量提纯”的标签,“那个说‘会眼的人才能活’的老东西,用教育局的服务器养着吃人的系统。”
楚逸飞的视线掠过下一张文件:差生名单Excel表,王强的名字被标红,备注栏写着“暴力因子遗传体,建议优先清除”,关联文件正是他父亲的免责协议扫描件,每页角落都有水印:“校长私人能量储备库第37号”。
“倒计时是针对你的。”楚逸飞按住王强即将砸手机的手,触到他手心里的鹅卵石棱角,“他们要在清除程序启动前,把你变成下一瓶玫瑰酒的‘愧疚原料’。”
手机突然黑屏,再亮起时锁屏壁纸变成了初代校长的笑脸,他手腕的蓝色颜料在屏幕上流动,渐渐拧成绞索形状。王强输入密码的手指顿住——那串数字不仅是他的生日,更是父亲被迫背叛溪流的日子,是校长开始酿造第一瓶“愧疚能量”的起点。
“走不出的环。”王强看着倒计时跳到47分钟,突然笑了,笑声混着吊扇的电流声,像齿轮在啃噬时间,“原来从六岁那年他把奖状塞进我手里开始,我们就成了他酒窖里的活标本。”
楚逸飞的笔尖在速写本上飞旋,画出校长办公室里的机械蝶巢,每只蝶翼都驮着差生名单的碎片。当他描到蝶群中心的水晶瓶时,王强的手机突然震动,新信息只有三个字:“回头看。”
两人同时转身,画室门不知何时打开条缝,穿堂风卷着蓝蝶翅粉涌进来,在地上拼出“73%”的血色数字——那是王强此刻的暴力指数,也是校长系统判定的“最佳收割浓度”。而门缝外的阴影里,机械蝶的嗡鸣正织成密网,等着接住两个即将坠入时间菌丝的、走不出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