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盛瑾 20

盛瑾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那条在雨中也闪闪发亮的东西——是金丝雀项链。

但羽毛部分被重新设计过，现在是一片展开的翅膀。

"上次弄丢了，这次我做了改良版。"他仰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雨珠，"美莎，我知道你有巴黎的合约，知道你的梦想不在一纸婚约上。所以我想换个提议……"

他打开带来的画箱，取出一沓文件："这是盛氏艺术基金更名后的企划案。我想把它转型为非营利机构，专门支持像你我这样的年轻艺术家。"

他翻到最后一页，署名处空着，"如果你愿意，希望你能以艺术总监的身份参与。"

美莎接过文件，纸张在她湿漉漉的手中变得柔软。

她快速浏览条款，发现盛瑾将个人持有的基金股份全部转给了新机构，并注明"永不参与商业运作"。

"你疯了？"她抬头瞪他，"这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盛瑾依然跪着，表情平静得不可思议："大概值三栋盛氏大厦。但比起这个……"他指向满墙的画作，"它们才是我真正的财富。"

雨水从美莎的睫毛滑落，像一滴迟来的泪。

她终于明白盛瑾这些年的挣扎——一个被强行按在董事长位置上的画家，用商业成功麻痹艺术灵魂的痛苦。

"起来。"她拽着盛瑾的袖子，"地上凉。"

盛瑾站起身，却仍固执地举着项链："所以你的答案是？"

美莎深吸一口气："第一，艺术基金我接受，但必须修改条款——我不要薪水，只要决策权。"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新机构不能用盛氏命名，得叫……金丝雀基金会。"

盛瑾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有第三吗？"

"有。"美莎转身走向画室中央，掀开一个蒙着布的架子，"我要你完成这幅画，当着我的面。"

画布上是幅未完成的自画像——盛瑾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背景是洒满阳光的画室。

与素描簿上那幅不同的是，这次画面左侧留出了一个人的空白轮廓。

盛瑾拿起调色板，动作娴熟得像从未离开过画架："需要模特保持不动。"

"多久？"

"一辈子。"他的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可以吗？"

美莎没有回答。她走到他身边，拿起另一支画笔，蘸上钴蓝色颜料，在画布空白处开始勾勒自己的轮廓。

盛瑾愣了一秒，随即会意地笑起来，用赭石色填补细节。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画着，雨声成了最好的伴奏。

偶尔笔触相交，偶尔眼神相汇，像两支终于找到和声的旋律。

三小时后，画作完成。盛瑾在右下角签上"S.J.& M.S."，然后转身面对美莎："还有件事。"

他从画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绒盒，打开后是枚造型独特的戒指——金丝雀翅膀环绕着一颗蓝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小的金色羽毛纹理。

"这不是求婚。"盛瑾轻声说，"是约定。无论你选择巴黎还是上海，自由飞翔还是偶尔停驻……"他将戒指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这里永远有你的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