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盛瑾 22
巴黎的春天来得猝不及防。
美莎站在蒙马特高地画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株樱花树突然绽开粉白的花朵。
她下意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月的孕肚还不太明显,但已经让她在作画时不得不调整姿势。
"别动。"盛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就保持这个角度。"
美莎回头看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盛瑾身上,为他挽起的衬衫袖口镀上一层金边。
三十几岁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专注画画时的神情仍像那个美院学生。
自从三个月前他们共同创办的金丝雀基金会正式运营后,盛瑾越来越习惯以"S.J."而非"盛总"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
"画好了吗?"美莎走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我腿都站麻了。"
盛瑾转过素描本——画中的她站在樱花树下,一手抚着小腹,另一只手伸向天空,指尖停着一只展翅的金丝雀。线条简洁却传神,尤其是她眼角那抹温柔的光,被捕捉得恰到好处。
"这是系列最后一幅。"盛瑾用橡皮擦修改阴影部分,"下个月画展的海报就有了。"
美莎拿起旁边一叠邀请函样本,烫金的"自由的金丝雀——S.J. & M.S. 联展"字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谁能想到一年前,她还是个为房贷发愁的插画师,而盛瑾则是被商业帝国束缚的继承人。
"媒体又会大做文章。"她翻看着新闻剪报,《商业巨子变身艺术家》《从合约情到艺术伉俪》等标题赫然在目。
盛瑾放下画笔,将她拉到自己腿上:"让他们写去吧。"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小家伙今天闹不闹你。"
美莎笑着拍开他的手:"才三个月,能闹什么?"她拿起茶几上的画册样书,"印刷厂刚送来的,你看看。"
这是一本名为《看不见的观察者》的画集,收录了盛瑾五年来偷偷画下的所有关于美莎的素描——地铁里皱眉赶稿的她,工作室睡着后睫毛投下阴影的她,甚至还有吵架时气得脸颊发红的她。扉页上,美莎亲手写了一行字:"谢谢你看见我最真实的样子。"
盛瑾的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喉结动了动:"什么时候准备的?"
"秘密。"美莎吻了吻他的下巴,"画展当天发售,作为给你的惊喜。"
盛瑾突然站起身,走到画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后,他取出一个扁平的盒子:"巧了,我也准备了惊喜。"
盒子里是一幅微型油画,只有巴掌大小,却精细得惊人——二十岁的美莎蜷缩在五平米的隔断间里画画,窗外是上海阴沉的天空,而画架上的《金丝雀》草图正泛着微光。
"这是……"美莎的声音哽住了。
"根据你当年的房东描述还原的。"盛瑾从背后环住她,"我想把它放在婴儿房里,告诉孩子妈妈有多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