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傅恒真的变了

尔晴却松开他的手臂，快步走到魏璎珞面前蹲下："璎珞，你还好吗？"

魏璎珞抬头，那双总是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在看清尔晴面容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富察夫人不必假惺惺。"

尔晴不恼反笑，从袖中取出丝帕要为魏璎珞拭汗："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这样糟蹋自己……"

"尔晴。"傅恒终于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该去面圣了。"

尔晴顺势起身，却故意踉跄了一下，傅恒连忙扶住。这个动作让魏璎珞的眼神更加冰冷。尔晴靠在傅恒怀中，对着魏璎珞露出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胜利微笑。

没办法，尔晴本来也想再装得久一点的，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成功的几率就越大。但谁叫魏璎珞软硬不吃，就是死死地咬上了她。这一世明明在魏璎珞面前也装模作样了许久，也不见魏璎珞对她有一丝信任，还是出了什么事就第一个怀疑到她头上来。

现在好了，可以直接纯隔应魏璎珞了。也算得上是一个优点吧！

"夫君，"离开一段距离后，尔晴轻声道，"璎珞毕竟是女子，这样惩罚是否太重了？不如..."

傅恒眉头紧锁，向尔晴摇了摇头："皇上最恨宫人手脚不干净，更何况还涉及不明药物。此事你我不便插手。"

尔晴垂眸，长睫掩去眼中的算计："可娘娘一向疼爱璎珞，若我们视而不见，娘娘知道了岂不寒心？"

傅恒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尔晴以为，她的话正中他下怀——既担心魏璎珞，又不敢违抗皇命。

"夫君若不便开口，"尔晴柔声道，"待会儿面圣时，由妾身来求情可好？"

“尔晴，我不需要你这样委屈自己，这件事的的确确是璎珞犯了错，既然犯错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傅恒将尔晴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一点，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是真心的，你也不用试探我。”

尔晴的指尖在大氅暗纹上骤然收紧，金线牡丹的凸起花纹硌得掌心生疼。傅恒的话语像一滴冰水坠入滚油，在她心底炸开一片沸腾的惊诧。

——他竟看穿了她的试探？

不，更让她震惊的是后半句——那个向来对魏璎珞百般维护的富察傅恒，此刻竟亲口承认魏璎珞该罚？晨光透过宫墙上的琉璃瓦，在傅恒侧脸投下斑驳光影，将他眉宇间那丝复杂情绪照得无所遁形。尔晴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疏离，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那个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字。

"夫君说得是。"尔晴低头掩住眸中迸发的狂喜，声音却适时带上一丝哽咽，"是我思虑不周了。"

“我们继续走吧。”傅恒将尔晴的手挽住，让她可以借着他的力走。

“嗯。”尔晴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需要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又一场幻梦。

转过游廊拐角时，尔晴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回头。魏璎珞仍跪在远处，单薄背影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剑。她故意将整个身子偎进傅恒臂弯，确保那个角度能让魏璎珞看得清清楚楚。

"当心台阶。"傅恒扶住她手肘。

养心殿内，沉水香从鎏金狻猊炉中袅袅升起。乾隆端坐于御案之后，明黄袍袖铺展如云，正执朱笔批阅奏章。听得太监通报，笔锋未停，只淡淡道："宣。"

"臣傅恒携妻尔晴，叩见皇上。"傅恒撩袍跪地，尔晴随之盈盈下拜，裙摆如红莲绽放在金砖之上。

乾隆的目光掠过傅恒，直直落在尔晴低垂的后颈上——那里有一缕散发未挽，随着她的呼吸在雪肤上轻扫。

"起来吧。"乾隆搁下朱笔，"皇后今日身上不爽利，在长春宫等你们。"

"臣妇斗胆，"尔晴声音轻软如春絮，"可否请皇上准太医为娘娘请个平安脉？"她说着抬眼，眸光清澈见底，任谁看了都觉是真心实意地关切。

乾隆指尖在案上轻叩三下："富察夫人有心了。"这话听着是褒奖，可那双狭长凤目里却闪过一丝玩味。他忽然转向傅恒："云南呈来的折子，你怎么看？"

傅恒正欲作答，却见乾隆抬手示意太监捧来一盏茶。那青瓷茶盏不偏不倚正放在尔晴跟前三寸处——按礼，这该是先赐座再奉茶。

尔晴睫羽轻颤，做出惶恐状后退半步："臣妇不敢。"

"是朕疏忽了。"乾隆突然唇角微扬，"来人，赐座。"宫女忙搬来绣墩，尔晴却只挨着边沿虚坐，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