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澜 上
"你去吧,我正好要去妇科交报告。"
何苏叶匆匆离开后,方可歆呆坐在诊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茯苓饼盒子。窗外,一群实习生嬉笑着走过,他们的白大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妇科办公室,邱主任正在批阅文件。"决定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方可歆递上转科申请,"我想专攻妇科疼痛管理。"邱主任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因为擅长?还是因为逃避?"
"因为需要。"方可歆迎上她的视线,"肿瘤科有何老师那样的专家,但妇科中医领域还有很多空白。"
"好答案。"邱主任签下名字,"下周一开始,你正式归属妇科。不过——"她意味深长地补充,"真正想逃的事情,换十个科室也逃不掉。"
走出办公室,方可歆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小夏:"惊天消息!何师兄朋友圈官宣恋情了!何方神圣如此厉害把他拿下了?"
方可歆没有点开朋友圈。她径直走向妇科病房,那里有等待她的患者,有她能解决的痛苦,有一个不需要面对何苏叶与沈惜凡的新世界。
护士站旁的小白板上写着今日手术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让她停下脚步:"程澜,28岁,子宫内膜异位症"。著名钢琴家程澜,上周还出现在杂志封面上,因巡演取消引发媒体猜测。
"方医生,"护士递来病历,"程小姐指定要您参与手术方案制定。"方可歆翻开病历,强迫自己专注于专业问题。这就是她选择的路——不是治愈心碎,而是学会与之共处;不是消除疼痛,而是帮助他人承受。
就像何苏叶选择陪伴患者走向终点一样,她选择帮助女性度过生命中最脆弱的时刻。也许从始至终,他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弥补那个小男孩无法减轻母亲痛苦的遗憾。
妇科病房的灯光总是比肿瘤科明亮些。方可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手中的病历本翻到"程澜"那一页。著名钢琴家程澜,预约今天下午三点进行术前评估。
"方医生,程小姐到了。"护士小林探头进来,"安排在7号诊室,她说希望单独见您。"
7号诊室是妇科最安静的一间,窗外正对医院的小花园。推开门,方可歆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立在窗前,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
"程小姐?我是方医生。"
窗前的身影转过身来——程澜比杂志上还要瘦削,苍白的脸上嵌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终于见到您了。"她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我看了您在研讨会的视频,关于'轻柔得气'的那段让我决定取消欧洲的巡演。"
方可歆示意她坐下:"先说说您的症状吧。"
程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疼痛,无法忍受的疼痛。每次演出前都会加剧,上个月在维也纳,我差点在肖邦的夜曲中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