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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夏夜闷热难耐,德云社的剧场里却座无虚席。

云清坐在第七排正中,一袭月白色旗袍,长发松松挽起,指尖随着快板的节奏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三千年了,人间娱乐换了千百种花样,唯独这相声,还能让她偶尔勾一勾嘴角。

台上,周九良正给孟鹤堂量活。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大褂,捧哏时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猫。说到"我媳妇"的包袱时,台下观众哄堂大笑,云清却轻轻"啧"了一声。

"这段子编得不好。"她自言自语,"婚姻哪有这么简单。"

散场时,后台传来争执声。云清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在路过化妆间时听见茶壶砸地的脆响。

"您这是何必呢?"周九良的声音透着疲惫,"我说了不接商演。"

云清推门看见满地狼藉。茶渍在周九良的大褂下摆洇开一片,他对面站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手里攥着份合同。

"云...云老师?"周九良愣住了。他没想到台下那个总坐第七排的漂亮观众会出现在这里。

胖子瞪着眼:"你谁啊?"

云清没答话。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瓷,指尖在断面轻轻一抹,青白色的瓷片竟重新长出了釉色。

"茶凉了。"她把复原的茶杯放在桌上,"人该走了。"

胖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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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四合院夜话**

周九良站在四合院门口,手里拎着两盒稻香村点心。

"真没想到您住这种地方。"他仰头看着门楣上的雕花,"这得是文物吧?"

云清正在煮茶,闻言轻笑:"万历年间建的,当时嫌小,现在倒正合适。"

茶是明前龙井,盛在北宋的兔毫盏里。周九良捧着茶碗不敢动,生怕手抖摔了哪个朝代的古董。

"放松点。"云清拨了拨香炉里的灰,"你那事解决了?"

原来那胖子是个掮客,想逼周九良接三俗商演。云清不过略施小术,就让对方再不敢纠缠。

"多亏您..."周九良挠头,"就是好奇,您为什么帮我?"

月光透过窗棂,在云清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泛着幽光,那是乾隆年间苏州玉匠的杰作。

"无聊罢了。"她拈起块山楂锅盔,"三千年,总得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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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元节诡事**

农历七月半,周九良突然打来电话。

"云姐!"他声音发颤,"后台...后台有东西!"

德云社的后台阴气森森。道具箱自己开合,大褂无风自动,最吓人的是化妆镜——每个演员照完,镜子里都会多出个穿戏服的影子。

云清到时,周九良正缩在墙角,手里攥着把桃木剑——是上次从她那儿顺的。

"民国时的冤魂罢了。"她燃起一炷香,青烟诡异地扭成锁链状,"1943年,有个唱京韵大鼓的姑娘,在这被..."

"您别说了!"周九良捂住耳朵,"直接超度行吗?"

鬼影在香雾中显形,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脖颈上有道紫黑的勒痕。云清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张泛黄的戏票。

"程派《锁麟囊》,头排座。"她把戏票焚化,"去吧,他在下面等你七十年了。"

鬼影化作青烟散去。周九良目瞪口呆:"您还管阴间姻缘?"

"顺手的事。"云清掸了掸衣袖,"饿了吧?吃火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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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生者的烦恼**

周九良发现云清最近总盯着手机发呆。

"等消息?"他递过一串糖葫芦。

云清摇头,给他看屏幕——是某位顶流明星的绯闻。照片里英俊的男演员搂着网红,配文"甜蜜同居"。

"光绪二十八年,他祖父也是这样。"云清冷笑,"抛妻弃子跟戏子跑了,基因真强大。"

周九良差点被山楂核噎住:"您认识他太爷爷?"

"睡过。"云清轻描淡写,"三个月就腻了。"

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周九良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五岁的姑娘,记忆里藏着多少沧海桑田。

"那...我呢?"他鬼使神差地问,"在您这儿能新鲜多久?"

云清笑了。她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像滴凝固的墨。

"你不一样。"她轻声说,"你是逗我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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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不老的约定**

周九良六十大寿那天,云清送了把唐代古琴。

"这太贵重了!"他摸着琴尾的焦痕,"该不会是雷击木吧?"

"安史之乱那年,我在骊山捡的。"云清调着弦,"当时就想,哪天遇见知音就送出去。"

他们合奏了曲《高山流水》。周九良的手法生疏,却意外地贴合云清的节奏。

"云姐。"曲终时他突然问,"等我老了...您还来听相声吗?"

院里的海棠树沙沙作响。云清望着他鬓角的白发,想起这三十年来,他帮她修过漏雨的屋顶,赶走过骚扰她的古董贩子,甚至在中元节陪她给故人烧纸钱。

"来。"她轻轻按住琴弦,"但你得把《黄鹤楼》说好了。"

周九良笑出满脸皱纹。他知道,对长生者来说,这已是最重承诺。

夕阳西沉,琴桌上的茶渐渐凉了。云清看着身旁打盹的老人,忽然想起那个夏夜——年轻的他站在台上使相,眼睛亮得像星星。

三千年一瞬,而这一瞬,她终于尝到了红尘的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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