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约会

周末晚上，火锅店热气蒸腾。红油锅底咕嘟冒泡，毛肚在漏勺里七上八下。

黄子几乎是虔诚地将烫好的第一片毛肚夹到林夏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黄子：快尝尝

黄子：这家的毛肚绝了！

林夏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短暂休息而淡去的青色，依言蘸了香油蒜泥送入口中，脆嫩鲜辣

林夏：嗯！不错

她给出客观评价。

黄子：对吧～

黄子心满意足，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讲最近录节目的趣事，谁又说了什么梗，谁游戏bug了。语速快，表情丰富。

林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负责将烫好的食材均匀分到两人碗里，确保黄子光顾着说话时碗里也不会空。这是他们之间默契的模式。

吃到后半程，黄子速度慢下来，忽然问

黄子：你呢？最近医院怎么样？

黄子：除了累，有没有什么好玩……或者烦心的事？

林夏正将一片藕夹起来，闻言顿了顿。她想起周五在咖啡馆遇到的秦屿，想起他提到的论文。这属于“工作相关”，可以分享。

林夏：上周遇到心外科一个新来的医生，叫秦屿。他看过我之前的论文，聊了几句

林夏语气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

林夏：他好像对我们中心的课题方向也有兴趣。

黄子正往嘴里送牛肉丸，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随即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状似随意地问：

黄子：哦，？那聊的挺好？

林夏：就说了几句。

林夏没察觉他细微的异样，注意力更多在思考上，“他提的观点有点意思，我回来查了下文献，他之前发的几篇东西，方法论挺严谨。”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是纯粹的、学术探讨时的光。这种光黄子很熟悉，她看到有趣病例或者难解数据时也会这样。

黄子：这么厉害啊。

黄子喝了口酸梅汤，语气还是轻松的，但放下杯子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黄子：那……以后会常聊？

在一个医院，总有机会碰到。”林夏没多想，“而且孙主任好像有意向促成两个科室在一些边缘交叉课题上合作，如果成的话，可能会有更多交流。”

“合作啊……”黄子拖长了声音，筷子在油碟里搅了搅。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锅底悄悄升起的小泡泡，啵一下破了，留下一点微妙的酸胀感。不是不信任林夏，而是……一种突然被拉开的距离感。那个秦屿，能跟她聊他完全不懂的、深奥的论文和方法论。

他想起自己那些综艺里的梗、舞台上的热闹、甚至音乐上的专业，在这些面前，似乎都显得有点……轻飘飘的。以前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林夏喜欢他就好。可现在，一个能跟她进行那种“高端对话”的人出现了，还就在她身边。

林夏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抬眼看他：

林夏：怎么了？

黄子：没什么！

黄子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给她捞了一大勺虾滑

黄子：就是觉得你们医院厉害的人真多。

黄子：多吃点，这个好了。

他岔开了话题，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讲起别的事。林夏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她不是善于捕捉细微情绪的人，尤其当对方刻意掩饰时。

这顿火锅的后半段，表面上依旧温馨。但黄子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衡，像一颗被无意间扔进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极小的涟漪。

他当晚没再提这件事。直到两天后，一次院人线上连麦玩游戏（林夏在书房看书），间隙闲聊时，凯凯无意中提到：

skdd：哎，我表姐也是医生，她说她们医院那种顶尖科室的医生，尤其是从国外回来的，互相之间好像都有个圈子，经常开会啊合作啊，共同语言特多。”

说者无心，黄子握着鼠标的手却紧了紧。他状似无意地搭话：

黄子：是吗？那还挺好的，有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