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戏班旧事

好不容易打点完一切琐事,霖铃只想在集市上逛逛买点甜糕,然后去找裴昭,沙河村一别后,时间流逝,竟是过了两个月,许久未见别是一番想念。

客栈寻寻觅觅许久,可就是不见裴昭身影,就连红丝线也感应不到,霖铃咬着指尖思索着他的去向,一鸟一蛇一人就这么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形形色色的路人发呆。

与此同时,骆十二啧啧感叹这梦境像身临其境一样的真实,可说着说着也好奇了起来,“师弟你说这是谁的梦?”冷不丁的一句话冒出来,裴昭还真回答不上来,大脑开始运转中……,得出一个结论:“不知道。”

“……”

“……”

“不好说,可沉梦会编织美梦让人沉沦,实现心中遗憾吗?”裴昭顿了顿接着说,“大概是哪个遗憾之人的梦境吧。”

裴昭呆在阿春的躯壳里,不曾强制操控过他的思想和行为,顺其自然会不会比较好?就像故事的剧情表现都是早有预谋的,只需要走到故事尽头结束这场梦就好,裴昭这样想着,心中的疑虑消散下来。

钱府张灯结彩,今儿是钱夫人的食宴,钱老爷特地吩咐大张旗鼓办起来,弄的整个都城的百姓们人人皆知,家仆个个打起精神,脸上挂着喜气,管家吩咐下人在门口摆着一箱子碎银,抓上一把就往门口丢,路人接连停留,人人都乐得自在,毕竟白来的钱哪里有不捡的道理?

钱老爷守在床前,迫切的问着大夫,大夫脸色刷的一变,面无表情到连连贺喜,这样的反应难道不能说明一切吗?

钱夫人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内心五味杂陈,小小的种子一旦种下,未到生根发芽结果的时候,她似乎都不能离开这片寸土,只能无奈的苦笑两声。

她不爱钱老爷,她不爱钱,不爱权,不爱君,那她爱什么呢?——自由。可是她遇到了劫,她逃脱不了,一直渴望自由的鸟奔向远方,却被锁链捆住腿脚挣脱不掉,锁链尽头是要挟,是磐石,是逃也逃不出的命运。

钱老爷欢喜钱夫人许久,曾携重金走远路,跋山涉水的历经几月的路程就为了去求取钱夫人,被街坊邻里传为一段佳话。

“宾客都到场了,戏曲也要开场了,该开宴了,走吧夫人。”钱老爷柔声的说,拉起钱夫人的手搀扶着她走向正堂。

阿春趁着戏班都去钱府表演,独留他一人在这看护戏院,偷偷摸摸的走到西墙角的李子树旁,用木棍刨出一道小深坑,拿出里面的袋子,又把土填了回去,恢复原样,紧紧搂着怀里的碎银袋子,跑了出去。

“这!这!”年纪不大的小伙站在后门的小径里,搓着手跺脚等着阿春,看见身影又慢悠悠的掏出一张黄纸来。

“东西都带了吗?”阿春碰上头,悄咪咪的说着,还不忘从怀里把碎银袋子撑开,递到年轻小伙眼下。

“哟~这私房钱你小子倒是藏了不少啊?!”被钱迷住心的小伙伸出手接过,捏着袋子拿出来一块碎银,放在牙间重重一咬,嘶~疼,那就是真的银子了。

“我的房契呢?”

“急什么?这不在我手上么?”

“快拿来给我,”阿春急慌慌的伸手抢去,接过地契,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摸着黑眯着眼,直勾勾盯着那地契看了又看,才满意的折上放在衣服兜里。

阿春正欲转身离去,可小伙多了一嘴,“阿春呐,你这是想退出戏班子自立门户,你那班主能放人吗?毕竟,呵呵。”小伙干巴巴笑了两声,接着说“你姐姐现在可是戏班子的香饽饽,班主心疼着呢?前几个月那老班主还是粗布麻衣的,现在都穿上锦帛了,能钱生钱的人可不多。”

阿春白了他一眼“哼!要不是我姐惦念着他的救命之恩,才不会在这四方天地里只能抬头看天低头看地的,不打算离开。”

早些年,齐家俩姐弟是从北方逃荒到南方的,正巧的是戏班主齐山带着戏班子刚好南下巡演,看见那饿昏的两个娃娃实在是不忍心,就给了他们两个馍馍吃。

齐雨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这戏班若是能进去当个洒扫的也能有地住有饭吃,不至于无家可归去流浪,就迫切的恳求戏班主收留,哪怕是当个烧水的也行啊。

起初,戏班的门路发展并不好,又没什么新的曲,也没个顶梁柱,看戏的也就寥寥几人,再带俩孩子怕是连最后的生计都没了,想到这,也就回绝了。

可等到第二天来,那女孩依旧抱着弟弟守在门口不肯走,齐山摇摇头,作势不理,齐雨瞅准时机,站起身哼唱了几句昨天练戏人的词,其音奇特,像黄鹂一样清脆婉转,听着格外悦耳,齐雨明白想要留下来,自身就要有足够的价值,她的父亲曾是个乐师,小时候的齐雨喜欢听这声乐,因此对曲就格外的记忆深刻。

后来成功留下来了,开始日复一日的练习,手臂挥袖酸的肿胀,布鞋渗出来的鲜血,冬天手脚的冻疮,呕血嘶哑的咽喉,都是托举她成名的幕后推手,整整20年,她带着戏班子扬名京都,早就成了顶梁柱。

那些钱,班主美其名曰是保管,可阿春知道那是独揽,班主在外面觥筹交错的时候,姐姐就要在台上没日没夜的唱,他曾为姐姐抱不平,可姐姐总告诉他这是救命恩人,无论如何都不可忤逆班主。

可他不想让姐姐唱到老唱到死,除了白日在戏班子里打杂,他晚上就出去和卖豆腐的老伯学手艺,白天打杂,晚上拉磨,很快就攒到了一笔钱,他打算去城边买下个小铺子,在那里开个豆腐磨坊,挣点钱安个家,带姐姐离开戏班。

终于,他攒到钱了,还买到了铺子,就差说通姐姐一起离开戏班子,离开这个舞台,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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