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
暑假的吐鲁番像个被阳光吻透的蜜罐,空气里飘着葡萄架的甜香。张素琪穿着杏色连衣裙,站在晾房下看维吾尔族大叔挂葡萄干,紫莹莹的葡萄串垂在头顶,像把晶莹的帘子。
“尝尝这个。”夏小晴递来块刚买的哈密瓜,甜汁顺着指尖往下滴,“比咱们花店的向日葵还甜。”
张素琪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漫过喉咙,突然想起出发前的热闹——王桉诚背着双肩包去北京考口语级,临走前塞给她本英语单词卡,说“等你回来抽查”;王苳泽拖着行李箱去上海当童星,在机场挥着剧本喊“琪琪记得看我的新剧”;张菁尘则背着鼓鼓的书包去山东读高中,临走前拍着胸脯说“哥在那边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告诉我”。
“想他们了?”张默宇举着相机拍晾房,镜头里的女儿正对着葡萄藤发呆,乌黑的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微乱,紫色桃花眼里藏着点怅然。
“有点。”张素琪把瓜皮扔进垃圾桶,“以前暑假总在花店门口一起写作业,桉诚哥讲题,苳泽哥捣乱,菁尘哥抢我的冰棒……”
“傻丫头。”夏小晴挽住她的胳膊,往葡萄沟深处走,“他们有自己的路要闯,你也有你的舞台啊。再说了,离得再远,不还是一家人?”
在吐鲁番的日子像场甜甜的梦。她们跟着老乡摘葡萄,张素琪踮脚够最高处的那串时,裙子被葡萄藤勾住,笑得直不起腰;在夜市吃烤包子,夏小晴怕她烫着,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张默宇则每天扛着相机,把女儿咬着马奶子葡萄的样子、在坎儿井边玩水的样子,都装进了镜头。
某天晚上,张素琪躺在民宿的院子里看星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王桉诚发来张照片,是北京的晚霞,配文“口语考了A+,等你回来请你吃烤鸭”;王苳泽发来段视频,他穿着古装在片场转圈,字幕写着“拍武打戏啦,比你跳舞累多了”;张菁尘则发来张军训照,黑了两个度,却咧着嘴说“山东的馒头比咱家的大,能吃饱”。
她对着屏幕笑出了声,手指飞快地回复:“吐鲁番的葡萄超甜,给你们留着呢”。
离开吐鲁番那天,张素琪在行李箱里塞了包葡萄干,想着分给他们。车子驶过戈壁滩时,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车,突然觉得这个暑假很特别——大家都像被风吹向不同方向的种子,在各自的土壤里努力扎根,却总记得往同一个方向张望。
“等开学,我们去看苳泽的剧吧?”夏小晴帮她理了理头发,“听说在卫视播出呢。”
“好啊。”张素琪点头,眼里的光像戈壁滩的星星,“还要听桉诚哥讲北京的事,听菁尘哥说山东的高中。”
张默宇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女儿,嘴角弯起个浅弧。他知道,孩子们总有一天会飞向更远的地方,但只要心里装着彼此,再远的路,也能走出团聚的模样。就像这吐鲁番的葡萄,不管晒成多少种葡萄干,骨子里的甜,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