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子

九、毒珠暗影:绿磷光里的救赎

从极北的极光森林回来时,行囊里多了片逐光蝶的翅膀,透明的翅膜上泛着彩虹色的光,像把小小的扇子。图谱上第十七处空白已被填满,蝶翅印记旁写着:“光不仅是方向,是走过的路织成的网。”

爹正在药炉前熬药,药香混着海棠的甜味飘满院子。我把逐光蝶的故事讲给他听,他忽然指着药炉下的灰烬:“你娘前几日整理旧物,翻出个小盒子,说当年玄门的人用过种‘绿毒珠’,毒性极强,却能解另一种奇毒,只是没人知道它的来历。”

我心里一动,翻看图谱——第十八处空白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浸在毒液里的珠子,边缘还缠着几缕黑气。“难道……”

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盒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这珠子是当年围剿怨煞时缴获的,玄门的人说它是从条千年毒蟒身上取的,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颗鸽子蛋大的珠子,通体翠绿,却不像玉石那样温润,反而像凝固的毒液,表面还渗出细密的磷光。

图谱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第十八处空白的绿光与盒中毒珠的光融为一体,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毒非本毒,是被诅咒的守护。”

毒蟒谷的磷火

按图谱的指引,绿毒珠的源头在西南的毒蟒谷。那里终年弥漫着绿色的瘴气,谷里的草木都带着剧毒,据说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小心些。”娘往我背包里塞了瓶解毒丹,“这珠子的邪气重,别被它影响心智。”腕间的“珩”字玉佩轻轻发烫,像是在应和娘的话。

毒蟒谷的入口竖着块警示牌,上面的字已被腐蚀得模糊,只看得出“禁入”两个字。我戴着爹做的防毒面具,往谷里走,脚下的草叶一触即枯,冒出绿色的烟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片空地,空地上盘着条水桶粗的巨蟒,鳞片是墨绿色的,眼睛却像两颗红宝石,正死死盯着我。它的头顶,嵌着颗与盒中一模一样的绿珠,只是更大些,磷光也更亮。

“是你在找绿毒珠?”巨蟒开口,声音里带着股铁锈味,“多少年来,想抢珠子的人,都成了我的养料。”

我握紧图谱,想起金龙说的“知弱方懂强”,没有后退:“我不是来抢的。我想知道,这珠子为什么会有毒。”

巨蟒像是被问住了,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困惑:“毒?它本来就是毒。”它忽然扬起头,绿珠射出绿光,照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化作粉末,“看到了?它能毒死一切,包括我自己。”

图谱上的绿光印记忽然亮起,浮现出更多字迹:“百年前,谷中瘟疫,毒蟒以自身精血炼珠,毒杀瘟疫之源,却也被毒气反噬,珠成毒珠,蟒成毒体。”

我愣住了——原来绿毒珠不是天生的毒物,是毒蟒为了救谷中生灵,用自己的精血炼成的!就像刃蝴为了温柔折翅,蛇躬为了护山伤尾,它的毒里藏着的,竟是守护!

“你在救它们,对吗?”我摘下防毒面具,尽管瘴气呛得喉咙发痛,还是轻声说,“当年谷里的瘟疫,是你用珠子治好的。”

巨蟒的身体猛地一震,鳞片都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图谱告诉我的。”我翻开图谱,指着那些字迹,“它说你的毒,是被诅咒的守护。你明明救了大家,却要被当成怪物,困在这毒谷里,连靠近你的人都怕你。”

巨蟒的眼睛里滚下两颗红色的泪珠,落在地上,竟开出两朵紫色的小花。“他们都怕我,说我是灾星。”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年瘟疫,死了好多人,我若不炼珠,整个山谷都会变成死地。我是毒蟒,本就遭人厌恶,多这一个骂名,又算什么?”

“算守护。”我走到它面前,尽管手心在冒汗,还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鳞片,“就像朱雀的火焰会灼伤自己,你的毒珠也在侵蚀你,可你们都没后悔过,对吗?”

绿珠的磷光忽然变弱了些,瘴气也淡了。巨蟒低下头,让绿珠凑近我的图谱:“这珠子的毒,需要懂它的人来解。你既知道它的来历,就拿去吧。或许有一天,你能用它救更多人,让它不再只是‘毒珠’。”

它头顶的绿珠忽然脱落,飞到我的手心,入手冰凉,却不再渗毒液。图谱上的第十八处空白补全了,绿毒珠的印记旁写着:“毒的尽头,是未说出口的温柔。”

解毒的秘方

离开毒蟒谷时,巨蟒送了我一片它的鳞片,墨绿色的鳞片上,竟有淡淡的海棠花纹——是娘当年路过毒蟒谷时,留下的药草气息染上去的。“告诉你娘,当年她留下的药草,救了最后几个没被瘟疫感染的孩子。”巨蟒的声音软了些,“我一直记着。”

回到苍凉山,我把绿毒珠交给娘。她将珠子放进药炉,添了几味草药,珠子的绿光渐渐变成柔和的青色,散发出清苦的药香。

“果然能解‘蚀心蛊’。”娘笑着说,“南疆那边传来消息,最近有种邪蛊在蔓延,中蛊者心脉会被慢慢腐蚀,唯有这绿毒珠能解。只是没想到,它的来历这么动人。”

爹翻看着图谱上的绿毒珠印记,摸了摸胡须:“生灵的善恶,从来不在表面。毒蟒的毒,朱雀的火,看着吓人,底子里都是一样的——为了护着点什么,甘愿让自己变成‘异类’。”

我摸着腕间的“珩”字玉佩,忽然想起云珩曾说过,补遗谱里记着绿毒珠的“克星”是月溶草的根。那时我不懂,觉得毒与药怎么会相生,现在才明白,就像毒蟒的毒里藏着守护,月溶草的温柔里也藏着坚韧,它们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云珩,”我对着玉佩轻声说,“你看,连毒珠都有温柔的一面。你说的‘知彼如己’,我好像越来越懂了。”

玉佩轻轻发烫,像是在点头。

下一处的回响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毒蟒谷的瘴气散了,巨蟒在谷中晒着太阳,旁边围着几个采草药的孩子,手里捧着紫色的小花——正是它的泪珠开的花。

醒来时,图谱放在枕边,第十九处空白泛着淡蓝色的光,像片小小的水域,里面隐约有鱼影在游动。

“是‘泣海鱼’吧?”娘不知何时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件新缝的斗篷,“传说它住在忘川海边,能哭出治愈伤痛的泪水,却从没人见过它的真容。”

我笑着点头,把绿毒珠小心地收进图谱的夹层里。“等找到泣海鱼,我就告诉它,绿毒珠的故事。”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棠的香,也带着毒蟒谷的草木清气。我知道,下一站的忘川海边,泣海鱼的眼泪已经准备好了,它在等一个懂“毒与温柔本是一体”的人,告诉它,眼泪里不仅有伤痛,还有走过伤痛后的勇气。

而我,带着毒蟒的鳞片,逐光蝶的翅膀,还有腕间从未离开的玉佩,继续往前走。图谱上的印记越来越亮,像一串灯,照亮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温柔——原来万物的秘密,从来都不是冰冷的记录,是无数个“甘愿”织成的网,把守护、等待、求索、甚至毒与痛,都网进了名为“真心”的海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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