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棋逢对手
太医令陈文远冷眼盯着苏小满，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皇后端坐高位，神情淡漠，却也未曾表态。
“娘娘旧疾？”陈文远冷笑一声，“你莫不是在胡编乱造吧？这些药材中可有不少是违禁之物。”
苏小满不急不躁，抬手一指副官手中的药匣：“请大人打开药匣，逐一验看。”
陈文远皱眉挥手，副官立刻将药匣置于案上，一一展开。
苏小满款步上前，一边指着其中几味药材，一边娓娓道来：
“这株‘夜交藤’，能宁心安神，常用于调理失眠多梦、情绪焦躁；这枚‘合欢皮’，活血解郁，对娘娘的气血淤结尤为有效；至于这味‘远志’……”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陈文远，“更是补益心肾、安神定志之上品，何来违禁之说？”
她每说一句，语气便多了几分笃定，仿佛这不是辩解，而是授课讲学。
陈文远脸色微变，他自然认得这些药材，但周贵妃交代要找的是“违禁”二字，如今看来，竟都合规合法。
苏小满见状，继续推进：“大人若不信，不妨当场试验。”她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粉末，投入一碗清水中，转瞬之间，水色变得澄澈碧绿，“这是用茶叶和草本提取出的天然香料，用于调制安神香囊，既能缓解娘娘头痛，又无任何副作用。”
皇后听得入神，眼中浮现一丝兴趣：“倒是有几分道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场之人皆听出了意味——皇后开始偏向苏小满了！
陈文远心中一紧，正欲再加刁难，却被苏小满抢先一步开口：“娘娘，其实臣还有一策，或可从根本上解决后宫之中争宠夺嗣之乱象。”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惊。
“哦？”皇后挑眉，“你且说来听听。”
“回娘娘，此事与子嗣有关。”苏小满神色坦然，“臣曾在民间游历时，听闻有女子因服食特制药丸，可暂缓生育之期，以此避免意外怀孕带来的争斗与祸患。臣愿为娘娘研制此方，既保龙脉纯净，又可减少纷争，岂非两全其美？”
皇后沉吟片刻，眼神渐亮：“若真如此，倒是一桩好事。”
陈文远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娘娘三思！此举前所未有，若是误了皇家血脉……”
“误了血脉？”苏小满冷笑打断，“难道让后宫三千佳丽争相献媚，只为诞下皇子，才是正确的做法吗？娘娘英明，自知子嗣之争历来是朝堂动荡之源，若能加以节制，实乃社稷之福。”
皇后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说得有理。”
她起身拂袖：“此事，准了。”
陈文远面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待众人退去，皇后留下苏小满，低声问道：“你说的那药丸，当真有用？”
“臣以性命担保。”苏小满躬身答道，
走出偏殿时，林婉仪已在廊下等候。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她低声道。
“棋逢对手，才有趣。”苏小满淡淡一笑，脚步未停。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贵妃宫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什么？她居然说服皇后允许她在后宫推行避孕之术！”周贵妃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她是在断我的生路！”
太医令陈文远垂首站立，脸上阴晴不定：“娘娘息怒，此事尚可挽回。”
“如何挽回？”周贵妃咬牙切齿，“你以为皇后会轻易收回成命？”
“那不如……”陈文远缓缓抬起头，”
“你是说……”周贵妃怔住。
“妖术惑主，扰乱皇嗣血脉。”陈文远冷冷道，“只要有人证、有物证，哪怕皇后也护不住她。”
“好。”周贵妃嘴角勾起阴冷笑意，“那就让她尝尝什么叫天网恢恢。”
而在另一侧的偏殿中，林婉仪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小满，我刚刚得知，周贵妃已密令陈文远，准备以‘妖术惑主’之名对你下手。”
苏小满闻言，眉头微蹙，旋即露出一抹从容笑意：“来得好。”
她低头摩挲着手中的一个小瓷瓶，指尖微微发烫。
那是她的金手指——记忆具现化的能力，早已悄然启动。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如星，锋利而坚定。
夜色如墨，风卷残云。
苏小满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轻轻摩挲。
“记忆具现化——启动。”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在她指尖闪烁，几秒后，瓷瓶中已多出数支晶莹剔透的试管和一瓶淡蓝色液体。
她”
翌日午时，御花园内设宴，皇帝携皇后、贵妃、诸位公主及朝臣家眷共聚一堂。
今日名义上是为贤德公主林婉仪庆生，实则暗潮汹涌，周贵妃早已安排妥当，只等一个时机，将苏小满彻底打入地狱。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步步杀机。
苏小满身着素衣，端坐于偏席，目光却始终冷然。
酒过三巡，周贵妃终于开口了。
“陛下。”她起身，声音柔美却锋利，“臣妾有一事，不得不禀。”
皇帝抬眸，淡淡道：“讲。”
周贵妃扫了一眼全场，缓缓说道：“近日宫中有传言，说账房新来的小厮苏某，擅用妖术蛊惑圣听，甚至妄图以邪术干扰皇嗣血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若不严查，恐祸国殃民！”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皇后脸色微变，目光转向苏小满，眼神复杂。
“娘娘所言，可有证据？”苏小满站起，毫不退缩，语气平静却坚定。
“证据？”周贵妃冷笑，“你那所谓的安神香囊、调制药水，皆非正途之物。更有宫人作证，你曾深夜焚香祷告，口中念念有词，分明是施法行巫！”
她话音刚落，太医令陈文远便上前一步，呈上一封密信：“微臣已查证属实，此女确实私藏异术典籍，并擅自炼制药剂，意图不明，请陛下明察！”
殿中一时沉寂，众目睽睽之下，苏小满却神色自若，缓步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打开。
“所谓妖术，不过是你们不懂的知识罢了。”她拿起一支试管，倒入另一瓶液体，只见两者交融，瞬间泛起泡沫与奇异光芒，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香气。
“这叫‘酸碱中和反应’。”她抬头望向皇帝，目光清澈而自信，“我所用的香料与药材，皆取自自然，经过科学配比，达到镇定心神、调理气血之效。何来妖术？”
她又拿出几张纸张，展示给众人：“这些，是我亲手绘制的药物成分分析图，若有太医愿意验证，随时可以动手。”
皇后闻言，立即下令几位年长太医上前查验。
他们细细查看后，皆面露惊诧之色，其中一位老太医点头道：“确为普通药材，无任何违禁之物，且配方合理，确实有益无害。”
“至于那些所谓的‘巫术咒语’。”苏小满冷笑一声，“不过是我诵读现代医学术语罢了。若这也算妖术，那天下读书之人，岂非人人有罪？”
周贵妃脸色骤变，急声道：“胡言乱语！哪有什么‘科学’？分明是你狡辩！”
苏小满轻笑，转向皇帝：“陛下若不信，不妨当场试验。请贵妃娘娘服下一剂由我调配的安神汤，若无效果，臣甘愿受罚。”
皇帝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侍女端来汤药，周贵妃脸色发白，却不敢拒绝。只得勉强饮下。
片刻之后，她的面色果然柔和许多，头痛之症略有缓解，众人皆看得真切。
“看来……并非虚言。”皇帝缓缓道。
皇后也适时插话：“此事到此为止吧，莫要再起无谓风波。”
周贵妃咬牙切齿，却只能低头称是。
宴会草草收场，众人散去，唯有苏小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林婉仪走过来，低声道：“你今日太过张扬了，虽赢了一场，但树敌更深。”
苏小满微微一笑，语气却格外冷静：“我知道。”
她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边，心中一片清明。
“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战，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