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暗流涌动
宴会散后，夜色沉沉，御花园的池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苏小满踏着碎石小径缓缓而行，手中仍握着那支她曾当众展示的试管，指尖摩挲着玻璃的凉意。
她的心跳并未因刚才的胜利而放缓，反而越发清晰地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林婉仪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但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厨房婢女了。
回到偏僻的东厢房，苏小满点燃烛火，映得窗纸微微透亮。
屋内陈设简陋，却整洁有序。
她坐在案前，取出一张素纸，开始提笔书写——是关于女子生理期护理、饮食调养、以及避孕方法的详细说明。
这并非一时兴起之举，而是她早就在脑海中酝酿已久的一盘棋。
第一步，收拢人心。
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各自为营，但无一不渴求帝王的宠爱与子嗣的庇护。
若能将现代医学知识转化为她们可信赖的力量，便能悄然树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网。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苏小满已整理好衣装，亲自捧着厚厚一摞由记忆具现化生成的《女子养生手册》走向凤仪宫。
皇后正在用膳，见她到来，眉梢微挑：“你昨日之事，倒让不少人对你刮目相看。”
苏小满低头行礼，语气温柔：“臣只是略通医理，愿为娘娘分忧，也为后宫姐妹们尽一份心力。”
皇后放下银匙，淡淡一笑：“你想做什么？”
“臣恳请娘娘恩准，开设一个‘女子学堂’，每日午时讲授一些基础保健之法，如如何调理经期不适、预防产后疾病等，也可教大家识字明理，免得被人蒙蔽。”苏小满抬起头，目光坚定，“此非巫术，亦非妖言，而是科学之道。”
皇后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本宫允你三日时间，若有成效，再议推广。”
“谢娘娘成全。”苏小满跪下叩首，心中却已有万千算计流转。
午后，她在偏殿开课，第一堂便来了十余名低阶嫔妃与宫女。
她以生动易懂的方式讲解女性生理周期，又结合草药香包、艾灸疗法等实际操作，很快赢得了众人信任。
几日后，那些曾听她讲授过的嫔妃，竟纷纷主动前来请教，甚至有位宠妃悄悄向她讨要“避子方”。
此事传入周贵妃耳中，顿时雷霆大怒。
“她这是想做什么？”周贵妃捏着手中的香囊，眼中寒芒闪动，“打着养生的旗号，实则是蛊惑人心！”
太医令陈文远在一旁低声劝道：“娘娘莫急，依微臣所见，她此举虽得了几人欢心，但也触及了诸多人的忌讳。若加以引导……不如再布一局。”
周贵妃冷笑：“那就再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她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然而，这一密谋尚未落地，便已被林婉仪截获。
当夜，林婉仪悄然来到苏小满的住处，压低声音告知一切。
“她准备在你房中安放违禁药材，再安排人在搜查时‘意外’发现，届时你便是蓄意蛊毒、图谋不轨的罪人。”林婉仪蹙眉，“你打算怎么办？”
苏小满听完，神色未变，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来得正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深处的黑影，语气平静如水：“既然她们想演戏，那就让我来当个称职的对手吧。”
她转身从箱底取出几个密封的小瓶和一本看似古旧的册子，随手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
林婉仪疑惑：“这是什么？”
“证据。”苏小满轻笑一声，“不过是假的而已。”
她将所有布置完毕，又叮嘱贴身侍女明日一早去向皇后禀报，说她昨晚神色慌张，似乎有所隐瞒。
林婉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不害怕吗？”
苏小满回头一笑，眸中光芒灼灼：“怕什么？我早已不是从前的苏小满了。”
夜色渐深，风卷帘动。
当晚，苏小满独自离开住所，隐入夜色之中。
不久之后，几道黑影悄然靠近她的房门，在黑暗中轻轻推开了门……
（夜风卷起朱漆木窗的帘角，苏小满悄然站在御花园西侧的一座假山后，目光冷然地望着自己住处的方向。
不多时，几道黑影如幽灵般潜入房中，脚步轻盈却透着急促。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周贵妃安排的人手——心腹宫人与太医令陈文远的手下。
屋内传来翻找声、低语声，还有东西被搬动的窸窣响动。
“快，把那些瓶瓶罐罐都带走。”其中一人低声催促，“贵妃娘娘要的就是这个。”
另一人拿起那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册子，皱眉翻了两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怎么我看不懂？”
“管他写的什么，贵妃说这是蛊毒配方就行！”那人冷哼一声，“只要皇后那边认定是妖术，她就死定了。”
话音未落，一名宫女惊呼出声：“这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药水配方’！”
“好极了。”来人接过那张纸，嘴角勾起阴狠笑意，“这下可坐实了她的罪名。”
不多时，这些人带着搜得的“证据”匆匆离去，而苏小满则早已转身，朝林婉仪的寝殿方向而去。
翌日清晨，凤仪宫内已是一片肃穆。
周贵妃身着华服，立于大殿中央，语气凛然：“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昨夜查到苏氏私藏蛊毒器具、邪术典籍，并有配制禁忌之药的嫌疑。此等行径，惑乱宫廷，罪不可赦！”
她一挥手，身后宫人呈上几个密封的小瓶和那本古旧册子。
皇后眉头紧蹙，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沉声问：“苏小满，你有何话说？”
众人屏息凝神，皆等着看这位近来风头正盛的“账房小厮”如何应对。
苏小满缓缓出列，神色从容，仿佛早有预料。
“回娘娘，这些并非蛊毒或邪术之物，而是……”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如泉，“乃是臣根据记忆所制的化学实验器材，以及现代医学基础理论笔记。”
“化……学？”周贵妃冷笑，“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化学，是研究万物变化之理的学问。”苏小满淡淡一笑，眼神清澈坚定，“若娘娘不信，臣愿当场演示。”
皇后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你便当众解释清楚，若确属妄言，定不轻饶。”
苏小满上前一步，将那几个小瓶一一取出，置于案上。
“此为试管，用于加热、混合液体；此为酒精灯，可用以提供恒定火焰；此为烧杯，测量容积之用。”她一边解说，一边动作熟练地打开一瓶透明液体，“这是我调配的消毒液，可杀灭伤口细菌，防止感染。”
她将一小块棉布浸入其中，随后递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请娘娘查验，是否真能除污杀菌。”
全场静默，目光集中在那位宫女手中的棉布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气味，却并无异象。
皇后神情稍缓，但仍未完全释疑：“你说这些都是你从何而来？”
苏小满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间，藏着几分深意。
“回娘娘，这些，都是来自我脑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她语气平稳，“至于那段记忆，究竟是梦还是真实，臣也不知。”
她没说谎，也未曾全盘托出。
她只是，在适当的地方，埋下了伏笔——
一个足以让整个后宫重新审视她身份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