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

曼谷的雨季在落地窗外翻涌，暴雨冲刷着玻璃幕墙，将霓虹灯牌折射成扭曲的光斑‌。小林蜷缩在波斯地毯上，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锁骨处的红痕在暖黄壁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电子锁的蜂鸣声刺破雨幕。

她条件反射地抓住脚踝的银链，金属贴片在皮肤上烙出浅粉的印子。玄关处传来威士忌混着檀香的气息——陆川的定制香水总带着佛寺般的庄重感，此刻却像枷锁般压得她窒息。

“爸爸。”她扬起天鹅颈，任由对方的手指陷进后腰的淤青。

陆川的西装沾着廊檐漏下的雨珠，领带夹上嵌着的蓝宝石与窗外闪电同频闪烁。他单手解开袖扣，白金表盘折射的冷光扫过少女颤抖的睫毛：“家法第三条？”

小林瞳孔骤然收缩，赤脚踩上他锃亮的牛津鞋：“我…我今天很乖…”话音未落已被按在柚木餐桌上，冰凉的戒尺抵住喉结。

“擅自解开定位手环。”戒尺滑向腕间新换的钻石镣铐，“惩罚翻倍。”

雨声骤然暴烈。

******************小林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暴雨夜。十四岁的她蜷在唐人街的屋檐下，陆川的黑伞切开雨幕，伞骨滴落的雨水在她掌心汇成银河——那时的惩戒是薄荷糖与晚安吻，如今却变成保险柜里编号1-6的刑具。

“在想什么？”皮带扣硌在腰窝。

小林盯着天花板的监控探头，雨滴在镜头上蜿蜒成泪痕：“想爸爸第一次教我写汉字。她转身咬住男人滚动的喉结，‘永’字八画，爸爸打了八下手心。”

陆川的瞳孔泛起血色。

翌日暴雨转成绵密的细雨，小林赤脚跑过画廊般的连廊。十二扇落地窗映出十二个戴镣铐的新娘，婚纱下摆沾着昨夜破碎的铃兰。她撞开最后那扇柚木门，湄南河的潮湿扑面而来——

游艇甲板上的陆川正在擦拭翡翠烟嘴，脚边铁笼里关着尖叫的虎皮鹦鹉。他笑着展开泛黄的宣纸，十四岁少女歪扭的笔迹正在雨中晕开：我愿永世为父女‌

“现在换你写了。”他递上镶钻的钢笔，枪茧摩挲着她渗血的指缝，“就写…‘永以为好’。”

河面突然掀起巨浪，雨季的湄南河正在吞没所有退路。小林望着对岸大皇宫的金色尖顶，暴雨中传来街边摊贩叫卖青柠檬的悠长尾音‌。她终于落下笔尖，墨迹在宣纸上绽开血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