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枷锁

小林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踝发呆。那里常年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此刻却空空如也，皮肤上只留下一圈淡白色的痕迹。这是陆川给她的"奖励"——因为她超额完成了这个月的诈骗业绩。

"今天你可以自由活动。"陆川早上离开前这样对她说，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脚踝，将那枚小小的银钥匙放进口袋，"晚上我回来时，希望看到你乖乖在家。"

家。小林在心里冷笑。这个位于缅甸诈骗园区深处的两层小楼算什么家？不过是另一个装饰精美的牢笼罢了。但今天，牢笼的门似乎开了一条缝。

她走到窗边，透过铁栏杆看向外面的世界。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三个月了，自从被陆川从诈骗工厂"买"出来，她第一次有机会真正思考逃跑的可能性。

"他不会这么大意。"小林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踝上那道痕迹。陆川是个完美的猎手，他不可能真的给她自由。这一定是个测试，或者更糟——一个陷阱。

但脚上没有锁链的感觉太诱人了。小林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她换上最不起眼的T恤和牛仔裤，从抽屉里摸出偷偷攒下的几张缅币——那是陆川偶尔给她的"零花钱"，她每次都只花一半。

上午十点，园区最忙碌的时候。小林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像往常一样对门口的保安点头示意。保安懒洋洋地挥挥手，甚至没多看她一眼。陆川的女人经常独自出门购物，这没什么特别的。

踏出园区大门的那一刻，小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迫自己保持正常步速，直到拐过第一个街角，然后立刻狂奔起来。

缅甸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后背。小林不熟悉这个城市，但她记得来时的路——往东，一直往东，就能到达边境检查站。只要能到泰国...

她跑过拥挤的市场，撞翻了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引来一阵咒骂。小林顾不上道歉，继续向前冲。转过一个街角时，她不小心踩到一滩污水，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没事的，没事的..."小林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奔跑。自由的味道就在前方，混合着汗水、尘土和鲜血的气息。

她没有注意到，街角处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

雨来得突然而猛烈。小林躲在一家破旧的杂货店屋檐下喘息，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她已经跑了将近两小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杂货店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闪过屏幕。小林浑身一僵——那是她的照片！新闻主播用缅语快速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诈骗"、"逃犯"这些词反复出现。

"这么快..."小林颤抖着后退。陆川一定动用了所有关系在找她。她必须更快，必须在他们封锁所有出路前离开这座城市。

雨势稍小，小林再次冲进雨中。边境检查站应该不远了，她已经看到了指向那里的路标。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她胸口跳动。

然后，她听到了汽车引擎的轰鸣。

三辆黑色SUV从街角呼啸而来，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几个彪形大汉跳下车，面无表情地围住她。最后下车的是陆川，他穿着那件小林熟悉的深灰色西装，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分明的脸庞滑落。

"跑得挺远啊，小玫瑰。"陆川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该夸你有毅力，还是该惩罚你不听话？"

小林后退几步，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她知道自己完了，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她猛地冲向看起来最薄弱的一个方向，却被一个保镖轻易地拦腰抱住。

"放开我！"小林尖叫着，踢打、撕咬，像只困兽般挣扎，"你们不能这样！我不是你的东西！"

陆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慢条斯理地走向她。"我以为三个月的相处已经让你明白了，小林。"他轻声说，"你当然不是东西——你是我的杰作，我最完美的作品。"

冰冷的金属扣上小林的手腕时，她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陆川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嘘...别哭了。"他低声哄道，"我们回家。"

回到"家"的过程像一场噩梦。小林被塞进车里，蒙上眼睛，耳边只有陆川平稳的呼吸声和雨滴敲打车窗的声响。当眼罩被取下时，她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只是这次，房间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银色的笼子，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其中。笼子顶部缠绕着新鲜的玫瑰花藤，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喜欢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陆川解开她的手铐，却立刻用一条更粗的银链锁住了她的脚踝，"看来普通的脚链对你来说太温柔了。"

小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陆川轻轻推着她走向那个笼子。"进去吧，我的小玫瑰。今晚你就在这里反省。"他打开笼门，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记住，任何试图逃离我的行为，都会让你失去更多自由。"

小林机械地爬进笼子，银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笼门在她身后关闭，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判了她无期徒刑。

陆川蹲在笼子外，透过栏杆凝视着她。"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温柔，"我今天真的很为你骄傲。你的诈骗业绩是园区最高的，连那些老手都比不上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从栏杆间隙递进去。"这是奖励。惩罚已经给了，现在该给你应得的奖励。"

小林盯着那颗巧克力，没有伸手。陆川叹了口气，把巧克力放在笼子里的一个小托盘上。

"吃吧，别饿着自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明天早上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想明白了——这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陆川离开后，小林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她抓起那颗巧克力想扔出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饥饿感战胜了尊严，她颤抖着剥开包装，将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笼子外的房间里，陆川的监控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他看着小林蜷缩在笼子里抽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屏幕旁边，放着一条更精致的银链——那是他为小林准备的"升级版"，镶嵌着细小的玫瑰花纹。

"慢慢来，我的小玫瑰。"陆川对着屏幕轻声说，"总有一天，你会自愿戴上它。"

窗外，缅甸的暴雨仍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