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囚笼
地下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小林蜷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掐进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泛白的凹痕。她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走一格,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陆川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来过。
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没有他的命令,她不敢动,不敢睡,甚至不敢哭出声。
“主人……”
她的喉咙里挤不出声音,声带早在很久以前就被陆川毁掉了。她只能无声地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连呜咽都成了奢望。
她开始听见声音。
“小林。”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没有人。
“小林。”
又一声。
她死死盯着黑暗,仿佛那里随时会浮现出陆川的身影。她的指尖开始发麻,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像刀一样刺进她的心脏,她猛地扑向门口,额头重重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回来……”
她无声地哀求,指甲在门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天快亮了,但陆川还是没有回来。
小林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没有他,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秒,但很快,更大的空虚感吞噬了她。
“疼……”
她无声地念着,眼泪砸在地上。
——连疼痛,都变得毫无意义。
“小林。”
这一次,不是幻觉。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女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主人让你去他的卧室。”
小林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陆川回来了?
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几乎是爬着扑向门口,却被女佣一把拽住头发。
“别脏了地板。”
女佣拖着她,像拖一条狗一样,把她拽上了楼梯。
陆川的卧室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小林被推了进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她颤抖着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是陆川。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却在看清的瞬间僵住了。
陆川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从纱布下渗出来,染红了床单。
——他受伤了。
小林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谁伤了他?
——他会不会死?
——如果他死了,她怎么办?
她猛地抓住床单,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过来。”
陆川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刺进她的耳膜。
小林几乎是爬着凑近他,额头抵在床沿,像最虔诚的信徒。
陆川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怕我死?”
小林拼命摇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陆川低笑了一声,手指突然收紧,掐住她的下巴。
“那就记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心脏。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
小林颤抖着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宁愿他活着折磨她,也不要被他丢下。
陆川松开手,闭上眼睛。
“从今天开始,你睡在这里。”
他指了指床边的地毯。
“我醒来的时候,要看到你。”
小林拼命点头,像得到恩赐的囚徒。
陆川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小林蜷缩在地毯上,盯着他的脸,心脏终于落回原处。
——他回来了。
——她的世界,终于又有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