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收藏家
福利院的栀子花开到第七朵时,陆川看中了角落里的苏好。
"这孩子有双会说话的眼睛。"他蹲下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划过小女孩的全身。五岁的苏好正用蜡笔画着歪扭的太阳,颜料蹭在脸颊上像干涸的血迹。
院长殷勤地递上档案:"苏好是弃婴,特别乖从不哭闹。"陆川的指尖在"无家族遗传病史"那行停留片刻,嘴角浮起满意的弧度。他掏出一盒比利时巧克力,看着小女孩数到第七颗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
"要跟我回家吗?"陆川擦掉她脸上的颜料,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糖果。"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斓的阴影。苏好盯着他袖扣的反光,突然伸手碰了碰:"像爸爸的眼睛。"
陆川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三小时后,他抱着熟睡的苏好走出福利院,车门关上的瞬间,温柔面具像树皮般剥落。他从公文包取出银质脚链扣在女孩纤细的踝骨上,链坠是小小的数字"8"——正好比七号多一位。
"欢迎加入收藏室。"他对着沉睡的女孩耳语,手指划过她后颈尚未发育完全的颈椎骨。
七号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新车驶入庄园。她数着陆川抱孩子的姿势——左手托颈,右手扶腰,和当年抱她去做结扎手术时一模一样。新来的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脚踝上的银链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晚餐时陆川亲自给苏好系上餐巾。"叫姐姐。"他示意七号坐下,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苏好怯生生地抬头,七号突然发现她左手腕内侧有块淡褐色的胎记——和自己锁骨下的形状完全相同。
"虾仁要嚼七下。"陆川把剥好的虾放进苏好碗里,转头对七号露出警告的眼神,"你说是不是?"
七号机械地咀嚼着米饭。当陆川去酒柜取酒时,她迅速将餐刀在苏好的牛奶杯沿蹭了一下。小女孩困惑地眨眼,七号用口型说:"别喝。"
深夜,七号在浴室镜前解开睡袍。腹部的手术疤痕下方,新添了一道还在渗血的鞭痕。她数着药柜里的镇静剂,第七瓶已经空了三分之一。走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迅速把安眠药粉末倒进掌心。
苏好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儿歌。七号贴着门缝,看见陆川正在给小女孩注射某种透明液体。"这是让你变聪明的药。"他抚摸着苏好的头发,针头在台灯下闪着寒光,"好孩子都不会哭。"
当脚步声远去,七号溜进房间。苏好睁着异常清亮的眼睛,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餐刀——正是晚餐时七号碰过的那把。
"姐姐也打过针吗?"她指着七号手臂上的针孔。月光透过纱帘,照见小女孩从福利院穿来的旧鞋里,藏着半片磨尖的塑料发卡。
七号突然捂住苏好的嘴。走廊尽头,陆川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她们在黑暗中数着逐渐接近的步数,当数到第七步时,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晚安,我的小公主们。"门把手转动的前一秒,陆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明天我们玩个新游戏。"
七号从衣柜缝隙看着苏好迅速藏好武器,装出熟睡的模样。她想起自己五岁时,也是这样学会在装睡时控制呼吸频率。
晨光透过窗帘时,七号发现枕边多了张蜡笔画。歪扭的太阳下,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其中一个的胸口画着数字7,另一个是8。画纸角落粘着颗半融化的巧克力——正是昨天陆川给苏好的那盒里的第七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