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毒药
凌晨三点十七分,陆川在负一层的配药室里哼着《天鹅湖》选段。他左手握着1毫升的玻璃注射器,右手往培养皿里滴入淡蓝色液体。墙上的监控屏幕显示着苏好卧室的画面,小女孩在药物作用下正保持标准的右侧卧睡姿。
"今天多加7毫克好不好?"陆川对着屏幕说话,声音像融化中的太妃糖。他转动精密天平,看着数字从0.007跳到0.014,最后停在0.021克。冰柜里整齐排列着七排药剂,最新那排标签上画着小小的蝴蝶图案。
七号透过通风管道目睹这一切。三天前她发现苏好开始偷偷把药片藏在腮帮里,等陆川转身就吐进盆栽。现在她看着陆川往针剂中加入透明凝胶——这是上周才出现的新成分,会使注射部位产生樱花状的淤青。
陆川突然抬头看向通风口。七号屏住呼吸,数着自己过快的心跳。第七下时,他微笑着将针管举到灯光下,液体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我知道你在看。"他转动针管,让光影在脸上投下条纹,"今晚的特别配方,会让小公主睡得更香甜。"
苏好房间的温度永远保持在21℃。陆川掀开鹅绒被时,小女孩穿着纯棉睡裙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抚摸她后颈的汗毛,指甲轻轻刮过第七节脊椎。
"爸爸..."苏好迷迷糊糊去抓他的袖扣,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发出蓝光。陆川把她的睡裙卷到腰间,酒精棉擦过大腿内侧尚未消退的樱花淤青。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好的脚趾蜷缩起来。陆川推得很慢,0.021克药剂用了整整21秒。当针管抽离时,他俯身舔掉那滴血珠,在齿间尝到蓝莓味的麻醉剂。
"做个好梦。"陆川把苏好摆成仰卧姿势,在她眼皮上各放一枚花瓣。监控屏幕显示她的心率从107降到77,呼吸间隔延长到7秒一次。
七号在管道里爬行时,听见陆川在哼唱新的摇篮曲。歌词里反复出现"永远沉睡"和"玻璃棺材",曲调却甜美得像儿童牙膏广告。她摸到苏好房间正上方的位置,从缝隙看见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本该昏迷的苏好正用指甲在床单上划出"SOS"的痕迹。
清晨七点零七分,陆川发现早餐桌上的蓝莓酱被动过。勺子留下的挖取痕迹不是他习惯的螺旋状,而是七个并排的圆点。他笑着给苏好倒牛奶,往杯子里多加了三滴透明药剂。
"今天背《长恨歌》好不好?"陆川用叉子尖挑起苏好一缕头发,"背错一个字..."他的餐刀在吐司上划出深深的十字。
苏好机械地咀嚼着浸泡过药剂的燕麦片,瞳孔扩大成两枚黑硬币。当陆川转身取蜂蜜时,她突然把食指插进喉咙,当着他的面吐出淡蓝色的呕吐物。
餐厅陷入死寂。陆川的餐刀悬在半空,一滴枫糖浆沿着刀尖坠落在苏好手背。小女孩颤抖着去擦,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不乖的孩子..."陆川的声音像裹着天鹅绒的冰块。他拽着苏好来到地下室,七号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接着是电击器充电的嗡鸣。
三小时后,苏好穿着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出现在钢琴房。她弹奏《致爱丽丝》时,每个音符都比节拍器慢0.7秒。陆川站在背后按着她的肩膀,指尖陷进锁骨处的淤青。
"这才是爸爸的好女儿。"他撩起苏好的裙摆,在大腿内侧注射今日第二剂药物。这次针管里是橙红色液体,注入后会在皮下形成永不消退的蝴蝶印记。
当晚的监控录像显示,苏好凌晨两点突然坐起来,梦游般走到镜子前。她盯着自己瞳孔里游动的蓝色光点,用发卡在手臂上刻下第七道伤痕。当陆川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她迅速躺回床上,摆出标准的药物诱导睡姿。
七号在医务室垃圾箱里发现了空药剂瓶。标签上的化学式被鲜血涂抹过,但还能辨认出"记忆抑制"和"肌肉驯化"的字样。最下方用钢笔写着:"8号最终阶段配方,预计再需7次强化"。
月光照进苏好房间时,她的枕头下传来轻微震动。七号昨晚偷偷塞进去的老年机亮起屏幕,显示着一条草稿:"药剂代谢周期21小时,呕吐可排出37%,疼痛能保持清醒——第七个女孩留"。
苏好把手机藏进小熊玩偶的棉花里时,发现玩偶的眼珠变成了微型摄像头。她对着镜头露出陆川最喜欢的乖巧笑容,然后咬破舌尖,让血滴在摄像头表面。
第二天清晨,陆川的银梳齿间缠绕着更多落发。他小心地将这些发丝收进标本盒时,发现昨天的橙红药剂在苏好皮肤上形成了意外的纹路——那不是预定的蝴蝶,而是一枚残缺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