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姐弟的依赖
祠庙后院的月洞门被夜风推开半扇,敖丙的幻鳞发饰不知何时褪尽,露出泛着珍珠光泽的成年龙角。
他望着宝莲将最后盏祈福灯挂在梅枝上,月光透过她的衣袂,在青砖上投下摇曳的灯影——那是他在炼狱壁画里见过千遍的、让龙族战魂都柔软的模样。
敖丙:姐姐编灯穗的手法,比以前稳了。
他的声音混着青梅花香,尾尖无意识地卷起石桌上的琉璃灯盏,灯油在晃动中映出两人交叠的倒影,
敖丙:那时你总说我手笨,握不稳冰锤……
宝莲转身时,忽然被他逼退半步,后背抵在爬满灯芯纹藤蔓的砖墙上。
敖丙的手掌撑在她耳侧,龙鳞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虹彩,却有灼人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
敖丙:现在呢?
他忽然低头,鼻尖几乎触到她颤动的睫毛,
敖丙:可还觉得我是需要手把手教的小蛟龙?
夜风忽然静止,梅枝上的灯笼“噗”地爆出火星。宝莲望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发间那片幼龙鳞正随着呼吸轻颤,忽然想起他在珊瑚花园说的“护心鳞”——
原来龙族的告白,从来不是言语的堆砌,而是用鳞片与体温,在时光里刻下的执念。
申鸯宝莲:丙儿……
她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袖口的灯芯纹,那里还留着修补祠庙时蹭的朱漆,
申鸯宝莲:你看这满院灯火,都是凡人对琉璃灯的期许……
敖丙:我只要你眼中的灯火。
敖丙忽然打断她,尾尖卷住她的手腕,将那片逆鳞按在自己心口,
敖丙:三百年前在蛋里,我第一次“看见”你,不是通过蛋壳,而是通过这里——
他指尖划过她掌心的灯芯纹,
敖丙:当你的灯火映进我未睁眼的世界,便注定了我龙族的护心鳞,只会为你生长。
宝莲的呼吸骤然一滞。她感受到他尾尖的颤抖,那是幼龙向心仪对象示弱的信号,却在成年龙族的姿态下,显得格外动人。
月光为他的龙角镀上银边,让这个曾被她抱在掌心的小龙崽,此刻像座由冰与火铸成的雕像,却在眼底藏着比焚海真火更炽热的光。
当他的唇即将触碰她的,宝莲忽然偏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敖丙的鼻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尖,却没有退开,反而将额头抵在她额角,听着彼此交叠的心跳:
敖丙:为什么躲?
他的声音低得像退潮的细沙,尾尖却将她的手腕缠得更紧,
敖丙:在珊瑚花园,你收下了我的逆鳞…
敖丙:在人间祠庙,你让我护着你的灯火——
申鸯宝莲:可你才三百岁,连在蛋里的时间。
宝莲终于开口,指尖抚过他腕间即将崩开的珍珠手链,那是她用他百日鳞片编的,
申鸯宝莲:在龙族,这不过是刚学会用尾巴卷枪的年纪……
敖丙:但在你的时光里。
敖丙忽然抬头,眼中倒映着她发间的灯笼光,
敖丙:我已经陪你看过三次人间灯海,替你挡过七次冥河锁链,甚至在你熟睡时,用冰棱雕了九百九十九盏迷你琉璃灯——
他忽然扯下那串几乎断裂的手链,露出腕间新纹的灯芯刺青,
敖丙:这些时光,足够让一个幼龙明白,他对灯仙的心意,从来不是姐弟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