吒儿要吃娘做的糖蒸酥酪…

陈塘关后院的蒲公英在风里打旋,哪吒蹲在老槐树下,草茎在嘴角晃出细碎的影子。

他盯着自己的倒影——水面上那个五岁孩童的轮廓,双手沾满草汁,腰间的红绸带蔫蔫地拖在地上,活像条被晒蔫的红鲤鱼。

殷氏:吒儿,娘来看你了。

殷夫人的软底绣鞋碾过碎石子,声音里带着斩妖除魔时少有的轻快。哪吒脊背猛地绷紧,草茎“咔嗒”咬断在齿间,却故意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闷气:

哪吒:娘又骗我。昨儿说陪我看夕阳,结果去了三十里外接妖祟。

殷夫人在他身旁坐下,袖口掠过他发顶时带起缕微风。她从袖中掏出个五彩毽子,毽羽上还沾着未干的金粉——那是今早斩妖时,从狐妖洞府顺来的尾毛:

殷氏:今日娘推了所有差事,专程来陪吒儿踢毽子。

哪吒猛地抬头,眼底的星光还未亮起,却又被暮色压下去:

哪吒:没用的。

他用脚尖碾碎脚边的蒲公英,绒毛扑在红绸带上。

哪吒:上次和武吉哥哥玩,我一脚把毽子踢到城墙上,他就再也不肯来了。

殷夫人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将毽子轻轻放在他掌心:

殷氏:那是他们没见识。

她站起身,绣裙扫过青石板,腰间的乾坤圈随动作轻响,

殷氏:看好了,你娘我当年在军中,可是踢毽子的头名。

毽子腾空的刹那,哪吒的眼睛亮了。殷夫人足尖轻点,毽子在她膝头、肩头、发间翻飞,金粉簌簌落在她鬓角,像撒了把碎星。

可就在她想踢向哪吒时,毽子“啪”地砸在她肩头,力道竟将她整个人撞进槐树干里。

哪吒:娘!

哪吒扑过去时,殷夫人正从树洞里探出脑袋,簪子歪在一边,脸上沾着树皮碎屑,却仍笑着举起毽子:

殷氏:再来!这次娘定能接住。

她揉着后腰站起身。

毽子第二次飞起时,哪吒故意放轻了力道。可他五岁孩童的身躯里,仍藏着不知轻重的神力,毽子如流星般掠过殷夫人耳侧,“咚”地撞碎了院角的石狮子。碎石飞溅间,殷夫人却忽然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飞溅的石屑。

哪吒:娘?

哪吒望着她发间的碎石,喉咙突然发紧。殷夫人却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殷氏:用劲推娘,就像推石头那样。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殷氏:咱们吒儿的力气,可是能推倒太行山的。

当哪吒掌心的神力轻轻推在殷夫人腰间,她假装踉跄着后退,跌进满是蒲公英的草丛里。

阳光穿过她的发丝,落在哪吒惊讶的笑脸上。他忽然发现,原来母亲的怀抱比蒲公英还要柔软,而她眼中倒映的自己,不是什么“魔丸”,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暮色漫进后院时,殷夫人的裙角沾满草籽,哪吒的嘴角还沾着她喂的桂花糖。

远处传来管家的呼喊,却见哪吒忽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颗蒲公英绒球:

哪吒:这是给娘的“斩妖令牌”,下次想偷懒时,就拿出来看看。

殷夫人望着掌心里轻轻颤动的绒毛,忽然想起方才踢毽子时,哪吒眼底亮起的星光。

原来她的小儿子,从来都不是需要被锁在阁楼里的“怪物”,而是一颗埋在草堆里的、等着被温柔拾起的星星。

晚风裹着槐花香掠过,殷夫人任由哪吒拽着自己往厨房跑,听他絮絮叨叨说着:

哪吒:吒儿要吃娘做的糖蒸酥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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