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是魔丸,碰啥碎啥
陈塘关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撑开金箔般的伞盖,宝莲攥着盏迷你琉璃灯,借着光晕看清树下那个倒挂在枝头的小小身影。
五岁孩童穿着簇新的红肚兜,乌青的眼圈下,一双眼睛亮如淬了火的琉璃珠,正瞄准她腰间晃动的灯穗,嘴角还叼着半片蔫掉的槐花。
哪吒:神仙姐姐迟到啦!
哪吒随意地晃着脚丫,手中把玩的毽球飞快旋转。毽羽虽参差不齐,却被红绸仔细缠绕,透着几分用心与独特的韵味。
哪吒:罚你接我十招!
话音未落,毽球已如黑色流星破空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宝莲袖中灯芯纹本能亮起,却在触及毽羽的瞬间猛地收力——那毽球裹着股生涩却磅礴的神力,像头尚未学会收爪的小兽。
她侧身以肩头稳稳接住,伴随着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毽球“咚”地一声重重砸进树干,竟生生嵌入半寸之深。
哪吒:呀!姐姐疼吗?
哪吒倒挂着身子,微微偏头望向她。那一瞬间,他看见她蹙起的眉头,眼底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慌乱,可还未等这份情绪完全浮现,便已被他一贯的倔强掩饰得干干净净。
哪吒:武吉哥哥被我踢飞三次就哭了,你、你要是疼就喊出来!
宝莲摸着被砸皱的裙摆笑了,这孩子的凶巴巴下藏着笨拙的关心。她抬手轻挥,琉璃灯化作流光托起毽球,暖黄的光晕中,毽羽上的裂痕竟渐渐愈合,还透出淡淡虹彩。哪吒瞳孔骤缩,看着毽球在她膝头颠出串串光弧,每一次起落都带起片细碎的荧光,像撒了把星星。
申鸯宝莲:毽子不是兵器,是要和它做朋友的。
宝莲指尖拂过毽羽,灯芯火轻轻舔过红绸,将其染成琉璃色,
申鸯宝莲:你看,它也会开心呢。
哪吒跳下树,小肉手在空气中乱抓,眼睛瞪得溜圆:
哪吒:给我!让我试试!
他卯足劲踢起毽子,却因神力控制不稳,毽球径直朝房顶飞去。宝莲轻笑,指尖凝出片灯芯虚影托住毽球,轻轻送回他脚边。这次哪吒屏住呼吸,试着放缓力道,毽球竟稳稳落在他膝头,弹起时带起朵飘落的槐花。
哪吒:成了!
哪吒拍手大笑,那乌青的眼圈竟似淡了几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稚嫩笑容,透着几分天真与不羁。笑声清脆而张扬,仿佛连疲惫都被驱散了些许。
哪吒:姐姐快看!我能让毽子顶花瓣!
他原地转圈,红肚兜上的流苏扫过地面,那些被神力碾碎的蒲公英绒毛竟缓缓聚起,追着毽球蹦跳,像群小小的发光精灵。
宝莲席地而坐,看着孩童在槐树下追逐毽球。他的每一次抬脚都带着试探,神力不再如方才般暴烈,而是像被春风拂过的溪流,潺潺流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掠过她膝头,像只想要亲近却又害怕的小兽。
哪吒:他们都说我是魔丸,碰啥碎啥。
哪吒忽然停住,毽球在脚边轻轻颤动,他低头盯着自己掌心的淡色伤痕,
哪吒:可姐姐的灯不会碎,毽子也不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