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心和姐姐的一样温柔。
哪吒:叫“不碎”。
哪吒的声音低沉而闷闷的,仿佛压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然而,当宝莲用灯芯火轻轻点亮那一根鸡毛,将其镀上一层流转的琉璃光辉时,他的眼神骤然一亮,像是被点燃了某种深藏的希望或期待,那光芒映在眼底,熠熠生辉,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哪吒:姐姐能让它飞起来吗?
申鸯宝莲:不是姐姐让它飞,是哪吒。
宝莲轻轻将毽子置于他的掌心,那一刻,仿佛时间悄然凝滞。灯芯纹在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漾起一抹微光,柔和而温暖,像是夜幕下悄然绽放的一朵小花,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头一颤。那光晕流转间,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开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申鸯宝莲:试着像上次那样,用这里——
指尖点了点他心口。
哪吒咬着下唇闭眼,眉头皱得紧紧的。宝莲感受到他掌心的神力如困兽般翻涌,却在触到灯芯纹的瞬间逐渐温顺。
当毽子腾空而起的刹那,暴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在他们头顶凝成了一片透明的穹顶。每一滴雨水坠落时,竟化作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荷叶,轻柔地托起飞舞的毽子,宛如为它铺开了一条通往天际的柔软之路。
哪吒:成功了!
哪吒睁开眼,看见毽子在荷叶间穿梭,琉璃鸡毛扫过雨珠,竟开出朵朵微型莲花。他开心得转圈,红肚兜上的龙鳞突然发出微光,与宝莲的琉璃灯共鸣,在雨幕中织出道彩虹桥。
申鸯宝莲:哪吒知道为什么能接住毽子吗?
宝莲摘下片荷叶戴在他头上,
申鸯宝莲:因为你的心和姐姐的灯一样,都住着不愿碎掉的温柔。
孩童抬头望她,睫毛上挂着的琉璃雨珠恰好落在宝莲手背上,映出两个重叠的光影——个是举着毽子的小身影,个是含笑凝视的灯仙。远处传来殷夫人焦急的呼喊,哪吒却忽然拽住宝莲的袖口,将那片冰蓝龙鳞塞进她手里:
哪吒:给姐姐的毽子当装饰!
宝莲看着鳞片内侧新刻的“莲”字,笔触稚嫩却用力,分明是哪吒用石子刻的。
她忽然想起敖丙曾说过,龙族会用鳞片记录最重要的人,而此刻这片鳞片,竟在孩童手中成了最珍贵的礼物。
申鸯宝莲:好,下次我们用这片鳞片做毽子芯。
她将鳞片收入袖中,指尖拂过他湿润的发梢,
申鸯宝莲:但现在,先跟姐姐回家喝姜汤,不然——
哪吒:不然姐姐会用灯芯火烤干我的肚兜?
哪吒歪头笑,乌青眼圈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哪吒:就像烤焦武吉哥哥的眉毛那样?
宝莲笑着弹了下他额头,灯芯伞化作流光托起两人。路过街角时,哪吒忽然指着天上的彩虹桥:
申鸯宝莲:姐姐看!是我们的毽子搭的桥!
雨幕中,琉璃毽子还在荷叶间跳跃,每一次起落都洒下细碎的光。
宝莲望着怀中笑得开怀的孩童,忽然明白,有些羁绊从来无需刻意维系,它是暴雨中固执的等待,是破布鸡毛里藏着的信任,是灯芯与神力相遇时,自然而然开出的、永不凋零的花。
而在云端,三道被雨幕打湿的龙影悄然退去。敖丙攥紧拳头,指缝间漏出的冰屑落在哪吒的毽子上,竟化作片透明的羽毛。
敖甲望着怀中未送出的珍珠灯穗,忽然轻笑出声,金褐色眼瞳里映着下方追逐的光影。敖乙的薄荷色鳞片落在宝莲发间,却在触及她体温的瞬间,心甘情愿地化作颗露珠。
陈塘关的姜汤味混着灯油香飘远时,哪吒忽然指着宝莲袖中露出的龙鳞:
哪吒:姐姐也有想藏起来的人吗?
宝莲低头看他,孩童的眼睛清澈如镜,映出她眼底的流光与温柔:
申鸯宝莲:嗯,是三个总把喜欢藏在鳞片里的小傻子。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在摇响铃铛时,听见里面传来三声极轻的龙吟,混着雨声,像句被风吹散的、不敢说出口的告白。
这晚的陈塘关百姓,都看见暴雨中升起座琉璃桥,桥上有个举着灯笼的仙子,和个踢着发光毽子的孩童,他们的笑声落进雨水里,竟让干涸已久的心田,悄悄冒出了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