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误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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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从飞廉猪背上弹落时,道袍下摆扫过瘴气,原本鲜亮的丹火纹瞬间蒙上灰翳,像被墨汁晕开的残画。他左脚踩着半块烧焦的茯苓,右脚却不偏不倚踩在飞廉猪的尾巴尖上,惹得粉毛大猪“嗷呜”一声甩尾,马鞍上悬挂的烤肠串哗啦作响,油渍顺着肠衣滴在断成两截的傀儡腰间——那截青布褂子的破口处,线头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傀儡的“魂”正从裂缝里溜走。

太乙:龟儿子!

太乙的川普震得古树枝桠上的瘴气团簌簌掉落,他肥硕的手指深深陷进飞廉猪的耳朵根,猪耳朵被揪得变形,粉肉里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太乙:这月才过到廿三!十七次!你是拿斩妖当撒尿和泥呢?

他越说越气,指点江山笔戳向地面,笔尖竟在腐叶上烫出“十七”两个焦黑大字,周围的磷火被笔锋一激,纷纷化作小蛇状窜进草丛。

飞廉猪被揪得眼泪汪汪,粉红色的猪鼻子使劲蹭着哪吒的风火轮。轮轴处的素鱼泪晶本是青灰色,被猪鼻头上的金环蓝光一照,竟透出点绯色——那是申鸳宝莲混天绫的颜色。太乙真人瞥见金环闪光,二话不说攥住环身猛地一拧,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金环发出“嘎吱”声响,竟在半空扯出匹水幕。

水幕如流动的琉璃,清晰映出方才的混战:火尖枪的赤练即将刺穿妖狼咽喉时,枪头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拨弄般诡异地一偏,枪风卷起的火星呈螺旋状攀升,精准地燎着了远处茅草屋的檐角。茅草屋燃起的刹那,妖狼腥臭的爪风已刮到哪吒后心,三道血痕透过水幕映在现实中,竟与哪吒战衣上的火纹重叠,仿佛伤口是真的在流血。

最刺眼的是慢镜头里的毽子——它从老王头腰间脱落时,毽毛散开的弧度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脸,毽底的铜钱还反射着瘴气的绿光。

水幕里的老王头断成两截时,腰间的毽子“咕噜噜”滚到哪吒脚边。现实中,混天绫突然如受惊的蛇般收紧,绫面素鱼纹炸起鳞片般的凸纹,“啪”地卷住地上的毽子残片。残片上的彩线已被火燎得蜷曲,却仍倔强地缠着几缕蓝线——那颜色和宝莲姐姐替他缝补混天绫时用的线一模一样。

哪吒的呼吸骤然急促,混天绫勒得他手腕生疼,却舍不得松开。他想起两年前陈塘关的雪天,虎娃扔出的石子划破他额头,血珠滴在雪地上像朵破碎的红梅,而虎娃手里就攥着这样一只毽子,毽毛上还沾着隔夜的粥糊。

此刻幻境里的毽毛每颤动一下,他耳畔就响起“魔丸滚开”的童谣,声音重叠着,像无数根细针戳进耳膜。混天绫感知到主人的情绪,素鱼纹渗出微光试图安抚,却被他掌心突然暴涨的火纹烫得缩回。

哪吒:我只是……

哪吒的声音卡在喉间,火尖枪的火焰“滋啦”一声弱下去,枪尖的赤练竟缩成寸许长的火苗,像只被雨水浇透的萤火虫。

他望着水幕里妖狼残魂的瞳孔,那瞳孔里竟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红肚兜上沾着草屑,混天绫蔫巴巴地垂着,活像条被踩扁的蚯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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