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朝堂风云与前路

暮春的风裹着塞外的沙粒掠过皇城，将送行的旌旗染成一片昏黄。顾沉舟端坐在玄色战马上，崭新的锁子甲泛着冷光，腰间那枚羊脂白玉却依旧温润如初，在层叠甲胄间若隐若现。这枚承载着故人温度的玉佩，此刻正随着战马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靖安王在冥冥之中的无声陪伴。

高台之上，皇帝手扶鎏金蟠龙柱，目光如炬地俯瞰着整装待发的大军。他抬手一挥，玄色广袖扫过朱红栏杆："众将士听令！此次出征，乃为保我大靖疆土，护我黎民百姓。朕相信，有顾将军这样的战神在，定能凯旋而归，扬我大靖国威！"话音未落，阶下群臣便齐声高呼"万岁"，声浪直冲云霄，惊起城楼上的几只寒鸦。

顾沉舟抬头望向城楼，突然与皇帝的目光相撞。只见皇帝瞳孔骤缩，原本威严的面容瞬间被惊愕取代——曾经需要靠人搀扶才能勉强起身的顾沉舟，此刻竟笔直地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如青松，眼中更是燃起了久未见过的炽热光芒。

"顾将军，你......你竟能站起来了！"皇帝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顾沉舟抱拳行礼，沉声道："陛下，臣承蒙靖安王遗志，又得昭宁殿下激励，便是爬，也要为大靖拼出一条血路来！"说到"靖安王"三字时，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皇帝眼眶泛红，重重拍了拍身旁的蟠龙柱："好！好！顾将军，朕等你得胜归来，定当重赏！"随着他一声令下，号角齐鸣，大军如黑色洪流般缓缓向前涌动。

楚昭宁站在观礼台角落，看着顾沉舟的背影逐渐融入旌旗之中。她想起昨夜在顾沉舟营帐，亲眼看着他强忍剧痛练习站立，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却固执地不肯休息。此刻，那些咬牙坚持的画面与眼前威风凛凛的身影重叠，让她心中五味杂陈。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像是为这场征程奏响的战歌，她望着漫天黄沙，终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楚昭然摇着折扇踱步而来，腰间的太子玉牌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我亲爱的皇姐，就算我是个草包又怎么样，这太子之位还不是落到我头上了，谁让你是女子呢？"他故意拖长尾音，眼中满是挑衅。

楚昭宁缓缓转身，看着这个被皇帝宠坏的弟弟。她的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突然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楚昭然脸上："这一巴掌是告诫你目无尊长！"不等对方反应，第二巴掌又狠狠落下，"这一巴掌是本宫劝你夹着尾巴做人！"

楚昭然踉跄后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便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你竟敢打我！"

楚昭宁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皇城的转角，只留下楚昭然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片刻后，他咬牙切齿地朝着皇帝的方向走去，准备好好告上一状。

御书房内，皇帝听着楚昭然的哭诉，手中的朱砂笔"啪"地一声折断。他猛地起身，龙袍扫落案上的奏章："够了！"这声怒吼震得楚昭然双腿发软，"昭宁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姐，她打你你就该受着！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还在这里丢人现眼，成何体统！"

楚昭然扑通一声跪下，想要辩解，却被皇帝愤怒的眼神逼得闭上了嘴。看着皇帝拂袖离去的背影，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此刻的楚昭宁，正坐在自己的府邸中，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天边的火烧云如同战场上的硝烟，提醒着她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她轻抚腰间佩剑，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要守护好靖安王的遗愿，守护好大靖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