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买货迷路两不误
嘉峪关的晨光总带着几分边塞特有的爽朗，金色光线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将三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沈书然身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步履轻缓，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清冷。他身侧的云玉穿着鹅黄短袄，梳着双丫髻，发间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一路蹦蹦跳跳，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景致，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
“哥，你说集市上会不会有卖糖画的？我上次听邻院的阿珠说，嘉峪关的糖画师傅手可巧了，能画出龙和凤凰呢！”云玉拽着沈书然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书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清淡如泉水：“应当有。不过你不许乱跑，集市人多，走散了不好找。”
“知道啦知道啦！”云玉吐了吐舌头，目光却飘向了沈书然另一侧的邵策英，“邵大哥，你肯定熟路吧？等会儿可得帮我多找找好吃的！
邵策英身着墨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刚毅正直。他闻言爽朗一笑，声音洪亮：“放心，包在我身上！这嘉峪关集市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保管让你吃到最全的特色小吃，买到最稀罕的小玩意儿。
沈书然闻言，清冷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他之所以拉上邵策英，正是因为自己路痴得厉害。不久前一个人来买军中需要的药材，明明只隔了三条街的铺子，他硬是绕了半个时辰才找到，最后还是靠着问路人才能顺利返回。这事他自然不愿让云玉知晓，免得被这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儿取笑，而邵策英的军营本就驻扎在嘉峪关，对嘉峪关的街巷了如指掌，有他在，定然不会迷路。
三人说着话，不多时便抵达了集市入口。只见青石板路两旁摆满了摊位，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有卖新鲜果蔬的，翠绿的黄瓜、通红的柿子堆得像小山；有卖手工织物的，五彩斑斓的地毯、绣着花鸟的帕子引得不少女子驻足；还有卖兵器配饰的，腰间的弯刀、手中的马鞭，透着一股边塞的豪迈之气。人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云玉看得眼睛都直了，挣脱沈书然的衣袖，就要往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冲去。“哥！邵大哥！你们快看，是糖画！”
“慢点跑！”沈书然连忙喊道，脚步下意识地跟上。他本就不适应这般喧闹的环境，此刻被人流裹挟着，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被来来往往的人群遮挡。等他定了定神，却发现云玉已经跑到了糖画摊位前，而自己身边的邵策英，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影。
沈书然心中一紧，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慌乱。他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邵策英那熟悉的身影，可周围全是攒动的人头，哪里还看得见半分踪迹。“邵策英？”他低声唤了一声，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喧闹的人声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邵策英为人沉稳，应当不会走太远，许是被哪个摊位吸引了。他转身想先去找到云玉，再一同寻找邵策英，可刚走了两步，便发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眼前的街巷纵横交错，摊位的摆放与来时所见大不相同，他竟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另一边，邵策英正站在一个卖皮影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雕刻精美的孙悟空皮影，想着云玉或许会喜欢，便打算买下来送她。可等他付了钱，转头想招呼沈书然和云玉时，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沈书然？云玉？”他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
邵策英心中一慌，连忙四处寻找。他记得沈书然不喜扎堆，应当不会去人太多的地方，可他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找了一圈，却始终不见两人的身影。他想起沈书然路痴的毛病，心中更是焦急，生怕他带着云玉在集市里走丢，遇到什么危险。
“这位大哥，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月白长衫、长得很清冷的公子，还有一个穿鹅黄短袄的小姑娘？”邵策英拉住一个路过的摊贩，语气急切地问道。
摊贩愣了愣，摇了摇头：“集市上这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你再往前找找看吧，前面卖糖葫芦的地方人少些，或许能找到。”
邵策英谢过摊贩，连忙往前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张望，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平日里在战场上镇定自若，可此刻面对走失的沈书然和屁大点儿的云玉，却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沈书然这边，他带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云玉，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满脸茫然。云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沈书然的衣袖：“哥，我们是不是迷路了？邵大哥呢？”
沈书然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发白。他不愿承认自己迷路，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别慌，”他强作镇定，“邵策英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依旧不见邵策英的身影。云玉有些不耐烦了，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哥，要不我们自己找吧？我记得邵大哥说过，集市中心有一棵大槐树，我们找到大槐树，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沈书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记得邵策英确实提过那棵大槐树，据说已有上百年的树龄，是嘉峪关集市的标志性景物。两人便顺着人流，朝着记忆中集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可走着走着，他们不仅没找到大槐树，反而走到了一条陌生的街巷。街巷两旁都是卖牲畜的摊位，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云玉皱了皱鼻子，拉着沈书然的手往后退：“哥，我们走错路了吧？”
沈书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心中满是懊恼。若不是自己路痴，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欣喜：“沈书然！云玉！可找到你们了！”
“邵大哥！”云玉见到邵策英，立刻扑了过去，“我们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邵策英摸了摸云玉的头，目光转向沈书然，见他脸色苍白，神色有些不自然，便知晓他定是因为迷路而感到窘迫。他心中暗笑，却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道：“没事就好，是我不好，不该随便离开你们。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补偿你们。”
沈书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了邵策英的脚步。他能感觉到邵策英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与笑意，让他清冷的脸颊微微发烫。
三人来到一家卖烤肉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豪爽的西域汉子，正拿着铁签翻动着架上的羊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云玉立刻被香味吸引，拉着邵策英的衣袖：“邵大哥，我要吃这个！”
邵策英笑着点头，对摊主说道：“老板，来三串烤肉，多放些孜然。”
摊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烤好三串烤肉，递了过来。邵策英接过烤肉，先递给云玉一串，又递给沈书然一串，自己才拿起最后一串吃了起来。
沈书然接过烤肉，轻轻咬了一口。羊肉鲜嫩多汁，带着浓郁的孜然香味，口感极佳。他平日里饮食清淡，很少吃这种重口味的食物，此刻却觉得格外美味。他抬眼看向邵策英，只见邵策英吃得正香，嘴角沾了些油渍，平日里的正直刚毅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憨态可掬。
沈书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邵策英的嘴角。“沾到东西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邵策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别过脸，抬手摸了摸嘴角，声音有些不自然：“……谢谢。”
云玉坐在一旁，眨了眨眼睛，看看沈书然，又看看邵策英。
吃完烤肉，邵策英带着两人继续逛集市。这一次，他牢牢牵着云玉的手，另一只手则时不时地看向沈书然，生怕他再次走丢。沈书然感受到他的关注，心中微微一动，清冷的眉宇间柔和了许多。
路过一个卖风筝的摊位时，云玉被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吸引，吵着要买。邵策英二话不说，便掏钱买了下来。可等他拿起风筝，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放风筝。他试着跑了几步，将风筝往上一抛，可风筝刚飞起来，便直直地落了下来，还差点砸到旁边的路人。
哈哈哈！邵大哥，你放得好差啊！”云玉笑得前仰后合。
沈书然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走上前，从邵策英手中拿过风筝线：“我来试试。”
只见沈书然一手拿着风筝线轴，一手托着风筝，慢慢后退了几步。他目光专注，轻轻抖动了一下风筝线，然后趁着一阵风来，快步向前跑去。风筝缓缓升起，越飞越高，彩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
“哥，你好厉害！”云玉欢呼道。
邵策英站在一旁，看着沈书然专注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让他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温暖。
逛到午后，三人买了不少东西。邵策英手里提着云玉爱吃的糕点、沈书然用的笔墨纸砚。云玉则抱着那只蝴蝶风筝，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就在他们准备返回时，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一个卖水果的摊贩拦住了他们，指着邵策英手中的糕点，语气不善地说道：“这位公子，你刚才在我摊位前买水果，是不是不小心拿错了我的油纸？我这油纸是专门用来包水果的，上面还印着我的字号呢！”
邵策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包裹糕点的油纸，果然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李”字。他顿时明白了过来，想必是刚才在水果摊前买水果时，不小心拿错了摊贩的油纸。“实在抱歉，”邵策英连忙道歉，“是我疏忽了，这油纸我买了，多少钱？”
摊贩见他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了许多：“些许油纸，不值什么钱。不过公子既然拿错了，下次可得注意些。”
“一定一定。”邵策英连连点头，又买了几斤水果，才带着沈书然和云玉离开。
路上，云玉忍不住笑道：“邵大哥，你也太迷糊了吧，连油纸都能拿错。”
邵策英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光顾着看你哥放风筝了，没注意。”
沈书然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买这么多果子是要干嘛？回去分给你那些伤员？”邵策英一脸无所谓：“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