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洗马不成反湿衣
军营的辰时刚过，晨雾还未散尽，校场旁的空地上已热闹起来。沈书然提着两只沉甸甸的竹篮，额角沁出薄汗，身后跟着步伐轻快的云玉，两人刚从房里把邵策英买的水果提出来，其中便有这脆甜的鸭梨和酸甜的红枣，特意分与伤员补身。
“哥，你慢些，”云玉伸手想替他分担些重量，却被沈书然侧身避开，“我来就好，你帮我看着些路，别绊着。”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伤员营房前。营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正坐在床沿闲聊，见他们进来，纷纷眼前一亮。
“沈书然，云儿，你们可来了！”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笑着招呼，“昨儿就听说有水果赏，我们可盼了一夜。”沈书然放下竹篮，笑着点头：“刚买来的，还新鲜着呢，大家都来分一分。”他拿起一个饱满的鸭梨，正要递给床边伤势最重的老兵，忽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邵策英。
他今日换了身常服，灰色衣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腰间佩剑未卸，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刚练兵归来的凌厉，却在看到沈书然时柔和了些许。“怎么不叫人来帮忙？”邵策英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沈书然手中的竹篮，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这些东西沉，仔细累着。”
沈书然避开他的目光：“也不算沉，顺手就提过来了。”云玉在一旁看得真切，偷偷抿嘴笑，伸手拿起一把红枣，递到邵策英面前：“邵大哥，你也吃些？这红枣可甜了。”
邵策英接过一颗，指尖捏着把玩，目光却落在沈书然身上：“你们先分，我去看看我的‘踏雪’。”踏雪是他的战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邵策英向来宝贝得紧。沈书然闻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正好，我也去帮着给踏雪洗个澡吧，昨日驮东西它也辛苦了。”
云玉立刻举手附和：“我也去！我还从没给战马洗过澡呢！”邵策英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好，人多热闹些。”
分完水果，三人便往马厩走去。马厩设在军营西侧，靠近河边，踏雪单独占了一间宽敞的厩舍，见邵策英进来，立刻兴奋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邵策英走上前，伸手抚了抚它的脖颈，声音温和：“辛苦了，今日给你好好洗个澡。”
沈书然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走到河边拎起水桶，正要往踏雪身上泼，却被邵策英拦住：“慢着，它性子烈，你这样突然泼水，怕是会受惊。”他接过水桶，先舀了些水，轻轻洒在踏雪的背上，动作轻柔，踏雪果然温顺地低了低头。
云玉看得好奇，也学着邵策英的样子，拎起一个小木桶，小心翼翼地往踏雪的腿上浇水。谁知他刚一抬手，踏雪像是忽然被什么惊到，猛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洒了云玉一身。
“哎呀！”云玉惊呼一声，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滴着水，活像只落汤鸡。她愣了愣，随即叉着腰道：“这马儿也太调皮了！”邵策英忍着笑，拍了拍踏雪的脖子：“不许胡闹。”踏雪像是听懂了，甩了甩尾巴，用脑袋蹭了蹭邵策英的胳膊，模样温顺了许多。
沈书然见状，连忙去找干净的布巾，递给云玉：“快擦擦，别着凉了。”云玉接过布巾擦着脸上的水，嘟囔道：“我不洗了，我来帮哥递东西。”
邵策英继续给踏雪浇水，沈书然则拿起皂角，轻轻擦拭着踏雪的皮毛。他动作细致，指尖划过马背细腻的绒毛，踏雪舒服地眯起眼睛，时不时甩甩尾巴。邵策英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深，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忽然，踏雪像是觉得不过瘾，猛地甩了甩身子，溅起的水花不仅打湿了邵策英的衣袍，还溅了沈书然一脸。沈书然猝不及防，脸上满是水珠，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模样又狼狈又懵逼。
邵策英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沈书然瞪了他一眼，伸手抹了把脸，却不小心把皂角沫抹到了脸颊上，活像画了个花脸。“不许笑！”他气道，伸手想去推邵策英，却被邵策英顺势握住手腕。
邵策英的掌心温热，包裹着他的手腕，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动，”邵策英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脸上有皂角沫。”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沈书然脸颊上的泡沫。
沈书然连忙推开他，后退半步，：“谢了。”云玉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笑着道：“哥哥，你可得小心点，踏雪好像很喜欢你呢。”
话音刚落，踏雪像是回应她一般，又凑到沈书然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模样亲昵。沈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这调皮鬼。”
邵策英看着一人一马亲昵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他拿起水桶，往踏雪身上泼了些清水，洗掉残留的皂角沫：“好了，差不多洗干净了。”踏雪甩了甩身子，抖落身上的水珠，精神抖擞地打了个响鼻。
云玉已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回来，见踏雪洗得干干净净，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忍不住赞叹道：“踏雪真好看！”邵策英挑眉道：“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的马。”
沈书然看着邵策英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邵将军，你也太臭美了。”邵策英转头看他，目光灼灼：“我说的是实话。”他的视线落在沈书然还带着水汽的脸颊上，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却被云玉打断。
“咱们回去吧，一会儿该到操练时间了。”云玉拉了拉沈书然的衣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沈书然点点头，跟着邵策英往营房走去。
回到营房时，不少士兵都看到了他们湿漉漉的衣袍，纷纷好奇地打听。云玉绘声绘色地讲述了给踏雪洗澡时发生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沈书然听着，羞得要命，在看到邵策英眼底的笑意时更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