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誓

回府路上,天色突变,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我们躲进一处废弃的茶棚,狭小的空间里不得不紧贴着站立。

"冷吗?"棠华问。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一件外袍已经裹在我肩上。棠华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轮廓。

"看什么?"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嘴角微扬。

"没什么。"我慌忙移开目光,却瞥见他颈间那条红绳,下面坠着一个小小的玉牌,"这是...?"

棠华犹豫片刻,取下玉牌递给我:"狐族的护身符,母亲留给我的。"

玉牌上刻着奇怪的符文,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蜷缩着睡觉的模样。

"很可爱。"我不自觉地摩挲着玉牌。

"知黛。"棠华突然正色,"关于我的身份..."

"九尾狐嘛,早就知道了。"我故意轻描淡写,"除了耳朵尾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轻笑一声,突然凑近:"还有很多。比如..."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变成了细长的竖瞳,身后冒出三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摆动。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微扬的唇角。

"三条尾巴...不是九尾狐吗?"我强作镇定,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每百年长一条。"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我才三百岁,在狐族还算年轻。"

三百岁...我想起自己那六十年痴等,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棠华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握住我的手:

"但遇见你之后的时间,才是真正活着的岁月。"

雨声渐歇,我们慢慢走回城主府。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当晚,我在书房整理今日所得,试图找出"老主人"的线索。烛火摇曳,照得眼睛发酸。正揉着眼睛,一阵微风拂过,烛光晃动间,棠华已坐在对面。

"还不休息?"他取走我手中的卷宗。

"查完这些。"我伸手想拿回来,却被他握住手腕。

"你需要休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腕间,"这些我来查。"

我抽回手,却被他顺势一带,整个人向前倾去,差点撞进他怀里。棠华稳如泰山地接住我,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故意的?"我瞪他。

"天地良心。"他一脸无辜,尾巴却欢快地摆动,"是知黛姑娘自己投怀送抱。"

我气结,起身要走,却被他拦住:"等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我面前:"给你的。"

盒中是一对白玉耳坠,雕成小巧的狐狸模样,憨态可掬。

"这是..."

"狐族的习俗。"棠华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当一只狐狸...心有所属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狐族送礼的习俗我略有耳闻,这耳坠相当于...定情信物?

"太贵重了,我不能..."

"别说不要。"他打断我,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就当...报答救命之恩。"

我沉默片刻,取出耳坠戴上。白玉映着烛光,衬得耳垂微微发烫。

"好看吗?"我小声问。

棠华的眸色变深了,喉结上下滚动:"很美。"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我低头假装整理卷宗,却听见他轻叹一声:

"知黛,看着我。"

我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六十年前,你在雪地里救了一只受伤的狐狸。"他轻声道,"六十年后,这只狐狸想告诉你...他爱你。"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六十年等待,六十年追寻,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不嫌我老了?"我哽咽着问。

棠华失笑,伸手抚上我的脸颊:"你现在可比我还年轻。"

"不嫌我是凡人?"

"狐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他抵着我的额头,"无论百年还是千年,只要你愿意...我都是你的。"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棠华紧紧抱住我,三条尾巴欢快地缠上我的手腕,像在宣告所有权。

"知黛..."他在我耳边低语,"叫我名字。"

"棠华..."

"不是这个。"他轻笑,"我的狐族名字...只有伴侣才能叫。"

他牵着我的手,在他胸口写下三个字。指尖下的心跳又快又重,与我的一般无二。

"记住了?"

我点头,尝试着发音。那名字古怪又拗口,却让棠华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低头吻住我,温柔又克制,像是怕碰碎了珍贵的宝物。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息不稳。棠华将我搂在怀中,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明日我要回方外山一趟,向师尊禀报不老药一事。"

我心头一紧:"多久回来?"

"三日。"他承诺道,"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找你父亲。狐族有办法解魇魔花毒。"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六十年太长,但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几只雪白的狐狸从月光下跑过,发出欢快的叫声。

棠华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笑了:"族人来道贺了。"

"他们...都知道?"

"当然。"他骄傲地昂起头,"我找到了全狐族最棒的伴侣。"

我笑着捶他,却被他捉住手,在指尖轻轻一吻。烛光下,我们相视而笑,无需言语。

这一次,不会再错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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