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叛
棠华离开的第二天,兖都城下起了绵绵细雨。
我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的白玉狐狸坠子。这对耳坠是棠华临行前亲手为我戴上的,他说狐族的饰物能护佑平安。
"姐姐。"
知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他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中,神色有些憔悴。
"怎么不进屋?"我招手让他过来。
他摇摇头,反而退后了一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雨丝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知岳深吸一口气:"柳总管死前...给我留了封信。"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却没有递给我的意思。雨水打在纸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信上说了什么?"我向前一步,雨水立刻打湿了我的衣袖。
知岳的眼神闪烁不定:"他说...父亲闭关的真相。"
我的心猛地一沉。父亲闭关已有十年,据说是为了参悟更高深的功法。但自从发现不老药的秘密后,我开始怀疑这个说法。
"父亲到底在哪?"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知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姐姐,你还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病逝..."我下意识回答,却又停住了。记忆中,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迅速衰弱,最后...
"不是病。"知岳的声音冷得像冰,"是魇魔花的毒。父亲亲手下的。"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大到几乎盖过了知岳接下来的话。但我还是听清了那个可怕的真相——
十年前,父亲偶然得到不老药配方,发现其中蕴含长生不老的秘密。为了独享成果,他开始在至亲身上试验药效。母亲是第一个,而我是第二个。
"你以为自己为何会突然衰老?"知岳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那是因为父亲给你的'补药'里掺了魇魔花毒!"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廊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七岁那年,父亲确实常让我喝一种苦涩的汤药,说是强身健体。后来我离家出走,才逃过一劫...
"不可能..."我摇着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父亲不会..."
"那这个呢?"知岳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父亲的实验记录。"
透过雨幕,我勉强辨认出册子上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上面详细记录了母亲服药后的反应,直到最后一页写着:"毒性过强,已无救。需寻找新试验体。"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几乎要跪倒在地。那个从小教我读书写字的父亲,那个在我犯错时罚我抄家规却偷偷给我留点心的父亲...怎么会是魔鬼?
"那...父亲现在在哪?"我艰难地问。
知岳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他一直在密室。不老药改变了他...现在的父亲,已经不能算人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知岳半边脸庞。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你...也服药了?"我突然意识到。
知岳没有否认:"姐姐,长生不老有什么不好?父亲只是走错了路,而我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他向前一步,雨伞倾斜,露出整张脸。我这才发现,他的皮肤下隐约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就像那日柳总管临死前的模样!
"战鬼族答应给我们永恒的生命。"知岳的声音变得扭曲,"只要...献上足够的祭品。"
祭品?我猛然想起母册上记录的服药者名单,那些"暴毙"的人...
"你疯了!"我拔出腰间的霜月短刀,"那些是无辜百姓!"
知岳诡异地笑了:"很快就不是了。老主人已经准备好转化大阵,整个兖都城都会成为我们的养料。"
我终于明白了不老药的真相——它根本不是什么长生药,而是战鬼族用来转化人族的工具!服下它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战鬼族的傀儡。
"姐姐,加入我们吧。"知岳伸出手,"老主人很欣赏你,答应给你一个高等战鬼的身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我宁愿死也不会背叛人族!"
知岳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弟之情了。"
他猛地一挥手,数十名黑衣人从雨中浮现,将回廊团团围住。这些人眼神空洞,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分明是已经转化的战鬼族傀儡!
"抓住她。"知岳冷冷下令,"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