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长老们告退后,我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棠华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盒胭脂:"脸色太差了,补一补。"
"你连这个都准备?"我哭笑不得。
"狐族伴侣守则第一条。"他煞有介事地说,"随时准备让夫人光彩照人。"
我接过胭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让我心头一颤。棠华似乎也感觉到了,狐耳不自觉地抖了抖。
"我去巡查城防。"他仓促转身,耳尖微红。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微笑。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这点小小的甜蜜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温暖而珍贵。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白天我巡视城防、接见百姓、处理政务;晚上与棠华一起研究不老药的破解之法。他总能在最疲惫的时刻变出一盏热茶或一碟点心,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地望着我,仿佛在说:"你可以的。"
第三日清晨,我刚起身就听到窗外有响动。推开窗,一支沾满晨露的野蔷薇斜插在窗缝里,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方外山援军今日到,我去接应。午时回来陪你用膳。——你的狐狸"
落款处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头像,憨态可掬。我忍不住笑出声,将蔷薇别在衣襟上,带着满心期待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午时分,我正在书房批阅文书,突然听到院中一阵骚动。推开窗,只见棠华领着十几位白衣修士走进院子,每人背后都负着长剑,仙气飘飘。
"知黛。"棠华抬头唤我,"师尊派了最好的弟子来助阵。"
我快步下楼相迎。为首的修士上前行礼:"久闻知黛城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尽显仙家风范。我正要回礼,突然发现棠华站到了我们之间,尾巴不知何时已经露了出来,正警惕地竖着。
"这位是大师兄玄清。"他语气生硬地介绍,"方外山除我之外剑法最好的。"
玄清似笑非笑地看了棠华一眼,对我拱手:"城主放心,我等必尽全力协助守城。"
接风宴上,玄清详细介绍了战鬼族的弱点和应对之法。原来魇魔花最怕银器,而战鬼族转化的傀儡在月圆之夜会力量大减。
"三日後就是月圆。"玄清道,"或是反击良机。"
我认真记下每个要点,没注意到棠华一直盯着我和玄清看,直到他"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溅湿了玄清的袖子。
"师弟这是怎么了?"玄清挑眉,"三百年没见你如此毛躁。"
棠华闷头喝酒,不予理会。宴席散后,我拉住他:"你今晚怪怪的。"
"有吗?"他故作镇定,尾巴却不安地摆动。
"玄清仙长挺和善的。"我故意道,"懂得也多..."
话未说完,就被棠华一把拉进怀里。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不准夸别的男人。"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只三百岁的狐狸,居然在吃醋!
"仙君这是...嫉妒了?"我憋着笑问。
棠华不答,只是低头吻住我,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不容抗拒的霸道。一吻结束,他才闷闷地说:"狐族天性如此。"
我笑着摇头,却暗自欢喜。原来不只是我在乎,他也会不安,会嫉妒,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闹脾气。
夜深了,我坚持要送玄清一行去客房。穿过回廊时,玄清突然低声道:"城主与师弟,可是真心相许?"
我一愣:"仙长何出此言?"
"狐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玄清神色复杂,"但仙凡有别,若要长相厮守,需付出极大代价..."
"什么代价?"我的心突然揪紧。
玄清刚要开口,棠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师兄,你话太多了。"
他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揽住我的肩:"夜深了,城主该休息了。"
回到房间,我忍不住追问:"棠华,玄清说的代价是什么?"
"没什么。"他避开我的目光,"师兄总爱危言耸听。"
"告诉我实话。"我抓住他的手腕,"如果是关于寿命..."
"知黛。"棠华打断我,双手捧起我的脸,"相信我,好吗?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眼神如此坚定,让我不忍再问。但那一夜,我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玄清的话。
代价...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