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寂静的回廊里,脚步声轻轻敲打着青石板。暮色的余晖洒在棠华的侧脸上,那低垂的睫毛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气息。

“其实你早就知道,对吧?”我摩挲着腕间灼热的印记,声音压得极轻,“关于神女转世的事。”

他脚步一顿,廊下的灯笼忽然齐齐熄灭。黑暗中,九条狐尾无声展开,泛起清冷的月光般幽辉。“三百年前神魔大战,神女为封印魔尊耗尽心血,一缕精魄坠入轮回。”他的声音如同一声叹息,轻飘飘散在夜色里,“我奉师命寻了九世,直到归藏山,看见你练刀……”

远处传来打更声,“咚——”的一响,惊起寒鸦数点。我的思绪猛然飘回那个雪天,他倒在河滩的模样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原来所谓的“重伤失记”,不过是为接近我演的一场戏罢了。

“最初的相遇确是为了任务。”他的声音突然逼近,旋即转身将我逼在廊柱与臂弯之间,“但是现在……”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梅子酒的酸甜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交织出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三百年的等待与六十年的守候都刻进骨髓里。

我揪住他的衣襟,任由狐尾缠绕上腰肢。直到唇角传来刺痛,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他的唇。

“疼吗?”我轻舔那一点血珠,尝到冰雪融化般微凉的味道。

棠华的眸色骤然深沉,尖牙轻轻擦过我的耳垂:“疼才好,才知道不是梦。”

月光如水,我们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纠缠成网。他忽然闷哼一声,身后九条狐尾微微炸开绒毛——这个总爱端着仙君架子的人,竟被撩拨得现出了原形。

“城主!不好了!”春桃尖锐的喊声打破了一切,“西市……西市有百姓发狂了!”

当我们赶到时,整条长街已陷入混乱。白日里卖糖人的老翁手持竹签,狠狠戳向商贩的喉咙;绣娘握着银剪追砍孩童,眼中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眼白密布血丝。

“是初级魔化。”棠华将我推向赶来的守军,“护送城主回府!”

“我是城主。”我抬手一刀斩断飞来的菜筐,温热的血珠溅在裙摆上,“玄清仙长,劳烦布阵!”

七星剑阵的光芒亮起时,我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知岳站在屋顶,手中骨笛散发幽光。他的目光隔着距离撞上我的眼睛,嘴角扬起,口型清楚地吐出四个字:“姐姐,礼物喜欢吗?”

我想追过去,却被棠华拦腰抱起。他在屋檐间飞跃,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直到落在城主府最高的望楼上,我才发现他的左肩深深插着半截骨笛。

“别动。”我按住他想要施法的手,“这次换我护着你。”

同心结的银纹突然发烫,当我握住那截骨笛时,掌心竟涌出鎏金的光芒。笛身在光辉中化作粉末,而棠华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看,”我笑着,泪水却悄然滑落,“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夜风裹挟着火星掠过檐角,远方传来战鼓般的雷鸣。但我们心里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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