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异空间

最初的一段路狭窄得令人窒息，两人只能像虫子一样匍匐前进。

洞壁触感冰凉光滑，确实像文丙回形容的，如同贝壳内部般带着珍珠母的光泽。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金属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的气息，让吴邪想起爷爷笔记里描述的西周青铜器出土时的气味——那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爬行了约莫二十米，吴邪的膝盖已经磨得生疼，手肘处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黑瞎子在前方突然停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黑眼镜：“吴邪。”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产生诡异的回音。

黑眼镜：“你感觉到了吗？”

吴邪：“什么？”

黑眼镜：“温度...在变化。”

他说的没错。

原本阴冷的洞穴突然变得温暖起来，而且越往前越明显，就像在靠近某个巨大的热源。

更奇怪的是，黑暗中开始出现微弱的光点，起初只有零星几点，渐渐变得密集，像夏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是某种悬浮在空中的孢子，随着吴邪们的呼吸起伏飘动。

又爬了约莫十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吴邪们终于能站起身，而眼前的景象让吴邪和黑瞎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却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洞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端，消失在朦胧的光晕中。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幽蓝色的脉络组成了某种古老的图腾，随着吴邪们的注视缓缓脉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地面上散落着水晶般的结构体，有的像树木一样向上生长，有的则如同凝固的波浪，在幽光中折射出七彩的晕影。空气中漂浮着更多光点，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中央那个悬浮的球体——它像一颗微型太阳般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却又透明得能看见内部流动的、液态黄金般的物质。那些物质不断形成各种几何图案，又迅速解体，周而复始。

吴邪：“这...这不可能……”

吴邪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产生诡异的回声。

吴邪的大脑拒绝相信眼前的一切，常识告诉吴邪这样的结构不可能自然形成，更不可能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悬浮在空中。

黑瞎子却突然抓住吴邪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黑眼镜：“吴邪...吴邪能看见了。”

吴邪猛地转头看他。黑瞎子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那双常年被遮挡的眼睛——此刻它们正睁得大大的，漆黑的瞳孔在幽光中微微收缩。

更惊人的是，他的眼白不再浑浊，而是变得清澈明亮，虹膜边缘那圈淡淡的金环在蓝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黑眼镜：“那些光……”

他松开吴邪，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空气中漂浮的光点。

黑眼镜："我能看见它们...我能看见一切！”

他的指尖刚接触到最近的一个光点，那光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然后像融雪般渗入他的皮肤。

黑瞎子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黑眼镜：“我看见了...敦煌的飞天...长白山的雪...还有...还有……”

他的声音哽咽了。

黑眼镜：“吴邪母亲的脸……”

吴邪这才意识到，那些光点不是普通的发光体，而是某种记忆的载体。

这个认知让吴邪后背一阵发凉——吴邪们正站在一个储存着无数记忆的图书馆里，而这里的"书架"是由违背物理法则的物质构成的。

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远处的水晶结构体开始发出脉动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吴邪们推向空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圆形平台，上面刻满了与青铜雕像上相似的符号，但更加复杂精细，像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程式。

黑眼镜：“吴邪！看上面！”

黑瞎子……现在或许该叫他黑眼镜了……指着穹顶，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

吴邪抬头看去，差点惊叫出声。

穹顶正在变得透明，如同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开始浮现图像。

那不是普通的图像，而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形式——吴邪看到了星云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大陆板块如拼图般分裂又重组，看到了人类文明从石器时代到信息时代的快速演进，所有一切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进着，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吴邪感觉到这些画面不是被投射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吴邪的脑海里。

那些光点，那些水晶，它们正在与吴邪们的大脑产生某种共鸣！吴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那是脑压过高的征兆。

黑眼镜：　“这是...世界的记忆吗？”

黑眼镜喃喃道，他的眼睛现在亮得吓人，虹膜几乎变成了透明的金色。

平台中央突然升起一根水晶柱，顶端悬浮着一团脉动的光。

那光芒有着催眠般的韵律，时而如心跳般收缩，时而如花朵般绽放，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吴邪和黑眼镜像被催眠般走向它，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膝盖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当吴邪的手指触碰到那团光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窜向全身。无数信息如洪水般涌入吴邪的大脑，吴邪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