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菜摊、老爸的砖刀和我没写完的稿子

我最近总在琢磨一个事儿:那些在一个坑里刨了几十年的人,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内功?就像我爸,砌砖二十多年,手掌上的茧子比我写小说的键盘膜还厚,每天低头弯腰跟砖块较劲,工地上的太阳把他晒得像块老腊肉,回家倒头就睡,呼噜声能盖过我妈炒菜的油烟机。有次他腰疼得直不起来,我给他贴膏药时发现,后背上的晒斑像幅抽象画——这哪是干活,分明是用骨头和皮肤在时光里刻字。

更绝的是我爷爷,快八十的人了,顶着三十九度的大太阳推小推车卖菜,一把小葱一块钱,一上午赚的钱够买半杯奶茶。上次给他买了盒二十块的小蛋糕,老头乐得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拆开,叉起一块颤巍巍地说“比地里的黄瓜甜”。我蹲在旁边看他数零钱,毛票硬币摊在塑料袋上,阳光照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发亮,突然觉得这场景比我小说里写的任何情节都戳人。

转头想想自己,写小说还没到两年,焦虑起来能把键盘敲出火星子。后台数据像个调皮的孩子,几十万字发出去,书架上躺着的读者还没我家亲戚多。有次盯着后台那串数字发呆,我妈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当饭吃?”我嘴硬:“这是精神食粮!”心里却在打鼓——万一哪天我也得跟我爸一样,为了生活把梦想折成砖,砌进别人的房子里呢?

直到前几天刷到刘宇宁的采访,这哥们儿说自己跑了多少年龙套,翻唱《讲真的》火的时候,还在直播间里跟粉丝讨价还价。现在人家又唱歌又演戏,采访里说“急啥,好戏都在后头呢”,那股子劲儿让我突然想起我爸——他砌墙时从不着急,一块砖一块水泥,慢得像在绣花,可砌出来的墙比谁都结实。

还有赵丽颖,当年被说圆脸不能演女主,现在人家用实力砸出一条路。我奶奶看她演的剧时总说:“这闺女看着就实在。”可不是嘛,实在人都懂,梦想这东西不是烟花,不能指望一点就炸,得像我爷爷种庄稼,春耕夏耘,等着秋收,哪怕遇上灾年,也得把种子留到明年。

前阵子去菜市场,看见个下棋的老爷子,马扎一摆能坐一下午,输了棋就拍大腿,赢了能哼一下午小曲。他说自己六十岁才明白,这辈子最爱的不是种庄稼,是楚河汉界里的兵荒马乱。我蹲在旁边看他跟人对弈,突然觉得特感动——原来梦想这玩意儿,有时候比老陈醋还能藏,说不定哪天就冒出来酸得人眼眶发热。

这么一想,我那点焦虑突然就泄了气。比起我爸二十年如一日的弯腰,爷爷顶着烈日的小推车,那些在行业里熬了十年才发光的人,我这两年算什么?上次整理文稿,发现不知不觉写了三百万字,打印出来能堆成小山,这可不就是我的“砖”吗?虽然还没砌成高楼,但每一块都带着我的体温。

那天跟我爸视频,他正蹲在工地吃盒饭,镜头里全是灰。我说:“爸,你这活儿干得够久的。”他扒拉着米饭笑:“不干咋整?你爷爷种了一辈子地,我砌了一辈子墙,你写你的字,不都一样?”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们仨早就在时光里排好了队,他用砖,爷爷用锄头,我用键盘,都在自己的地盘上刨着什么,至于能不能刨出金子,好像没那么重要。

毕竟这世界上,有人六十岁才找到棋盘,有人十年才等到剧本,有人用一辈子的弯腰换来了家人的安稳。我这点焦虑,顶多算给梦想浇水时不小心溅到鞋上的泥点。下次再对着后台数据发愁,就想想爷爷卖菜时的笑脸,我爸手上的茧子,还有那些在时光里慢慢发光的人——他们都在告诉我,别急,好戏都在后头呢,先把眼下的字写好,把砖砌稳,把菜种实在,剩下的,交给时间这老伙计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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