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掉马

景洛辞心中一惊,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眼前的顾烬看向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难道顾烬重生了?

景洛辞不敢细想,却又无法自欺欺人。毕竟此时的顾烬本该是个锦衣玉食、逍遥自在的少爷,怎么会用如此冰冷敌视的目光看人?原著里的他,前期分明是个心思单纯、情绪外露、开朗明媚的少年郎。

更何况,顾烬向来偏爱美好事物。初见原主时,他本应心生好感才对。眼前这人,绝对不对劲。

“师尊?”

楚祁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见他神色凝重,楚祁面露担忧。景洛辞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无事。”说着抬手按了按眉心。

眼下必须抢占先机,赶紧收个弟子才是上策。若等顾烬有所动作,恐怕就麻烦了。

“巳时到,修真大典正式开始!”

大比分为两项:一是灵力测试,二是耐力考验。两项结束后,成绩将公之于众。届时求学者登台,由各门尊主择选,收入门下。

“哟,这不是玉清君吗?”

一位身着紫衣罗裙、容貌妖娆的女子袅袅走向典台,言语间带着几分刻意。

“你素来不爱掺和这些琐事,今日不在后山别苑清修,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她以袖掩唇,笑声里透着讥诮。

景洛辞闭口不语,连眼神都未瞥去一眼。身后的楚祁却听得面色不虞,当即出声辩驳:

“紫染仙君,我家师尊是应长老之邀前来,何来‘不爱掺和’之说?还请您谨言慎行,莫要落了话柄。”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紫染仙君倾慕沈宗主,怎么总是寻景师叔麻烦?”

“可不是嘛,许是自己不得青睐,便嫉妒景师叔得宗主关照吧……”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

景洛辞默默心道:年轻人啊,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聊得这么响,是生怕当事人听不见吗?

果然,紫染指节微微收紧,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一个个,胆子倒是不小!都想领掌嘴是不是?”

她狠狠瞪了景洛辞一眼,拂袖而去。

周遭的议论随之低了下去。此时,大殿中走出两位老者:一位面庞清瘦,眉淡目慈,目光却炯炯有神,是真寓长老;另一位眼神深邃,身姿挺拔,不怒自威,是常极长老。

二人皆是天衍宗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长老就位,请各位依抽签顺序上前测灵。”

修真界以天衍宗、玄音宗、道光宗为首,其中天衍宗每年仅招收千人。因此即便通过考核,最终能入内门或外门的,也不过百余人。

而原主偏偏是个特例。这些年来,他有时只收一名内门弟子,有时甚至一个不收。以至于如今门下弟子,屈指可数。

“不合格,不合格……”

两位长老立于测灵石旁,如同无情的宣告机器,多数时候只是平淡地宣读结果,只在极少数时刻,语调里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一个时辰后,首项考核结束。共计八十八人灵力达标,名录被长老记下。

“第二项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殿台四周骤然升起无数藤蔓,蜿蜒直上山峰之巅。

“请各位沿藤蔓向上攀爬。攀爬途中无论遭遇何种险阻,只要在两刻钟内取得山顶核石,且中途未曾坠落,便视为通过,获得入门资格。”

景洛辞轻晃手中瓷杯,神色从容——他可是知晓剧本的人,这些流程早已了然于心。

求学者纷纷抓紧藤蔓,向上攀去。

景洛辞忽然勾了勾手指,低声问道:“楚祁,若为师随意收个弟子……会不会遭人非议?”

楚祁手指微微一蜷,骨节隐隐发颤,神情怔忡:“这……全凭师尊心意。无论如何,弟子都无异议。”

向来不问杂事的师尊,今日竟会征询他的意见。楚祁虽不知缘由,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窃喜。

景洛辞闻言起身,似乎对楚祁的回答颇为满意。他虽未忘记原主平日被纵容到何种地步,却仍担心自己记忆有差,这才特意确认。

他心情颇好地咽下一颗葡萄,正巧与不远处的沈慕瑾视线相撞。景洛辞饶有兴致地举杯,朝对方微微一笑。沈慕瑾似是困惑,只颔首回应。

景洛辞并未饮酒,仅欠身示意,随后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踱下殿台,停在一株枫树下。清风拂过,额前发丝扬起,几片红叶簌簌落下。他立在树下,一身清寂,如谪仙临世,不染尘嚣。

楚祁抬眼望向师尊,顺着他的目光,却见高处那个少年正垂眸凝视着景洛辞。那眼神幽暗难辨,在景洛辞周身缓缓游移,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看穿。

然而景洛辞对此毫无察觉,只悠闲端杯,将杯中酒液轻抿一口。霎时间,他双眼一亮,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仰头将余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辛辣冲上喉间,景洛辞呛得满脸通红。早知这酒如此烈性,他说什么也不会贪杯!方才小酌时分明清甜怡人,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这具身体压根就不是能喝的料。

不知是否酒意上涌,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先是以手撑树,随后竟像只耍赖的树懒般,哼哼唧唧地双手环抱住了树干。

这一变故,让正在高处取核石的顾烬吓得手一抖,险些将核石脱落。楚祁也看得怔住,两人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天衍宗的玉清君,不是向来最重仪态风度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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