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战斗

黑袍男人的手掌猛地攥紧。

魂力如墨色潮水，轰然压向子夜。

子夜瞳孔骤缩，反手挥刀。

黑色刀芒劈开空气，将那股威压硬生生斩成两截。

“轰！”

气浪炸开，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慕清寒踉跄后退，指尖掐进掌心：“比幽兰还强……”

子夜没应声。

他死死盯着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气息……像腐烂的尸骸裹着新雪，既非生，也非死。

“你是谁？甭在这猖狂！”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黑袍人缓缓抬头，脸孔模糊如融化的蜡。

“助本座修炼。”他嗓音沙哑，像砂纸擦过腐木，“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他身后浮现数十道人影。

玄冥教弟子、丹霞宗圣女、南宫长老……甚至还有司徒家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慕清寒倒抽冷气。

那些脸，分明是子夜亲手斩下的亡魂。

“桀桀……怪笑死人了，用死人当筹码？真他妈下作。”子夜突然笑出声，笑声像生锈的刀刃刮过耳膜。

魂煞刃剧烈震颤，刀身泛起猩红血纹。

“就凭这些？”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魔气翻涌，化作黑龙虚影缠绕周身，“噬魂魔体，开！”

滔天魔气轰然炸开。

人影在黑雾中扭曲尖叫，像被投入油锅的纸人。

“别让他蓄力！”南宫长老的脸狰狞嘶吼。

数十道人影同时扑来，法宝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慕清寒双臂一振，时空屏障轰然展开。

三道剑气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发丝被削断一缕。

“小心！”她话音未落，子夜已横刀劈出。

两道人影拦腰而断，却又在黑雾中重新聚拢。

“打不死？有点小麻烦啊。”子夜皱眉。

“是执念幻影。”慕清寒嘴角溢血，声音发颤，“除非斩断记忆，否则……”

“那就撕了这些记忆。哼，富贵险中求！”子夜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刀刃上。

刀身骤然亮起，黑光如毒蛇蜿蜒。

“幽兰死了，南宫灭了，司徒亡了——”他一刀劈落，黑色刀芒横贯虚空，“你们这些杂碎，也配顶着他们的脸？”

人影成排崩解。

黑袍人却突然抬手，掌心浮现紫色符文。

“封！”

子夜动作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铁链缠住。

“操！”他低骂一声。

人影趁机扑上，法器光芒映得他瞳孔猩红。

“天真。”子夜突然勾起嘴角，左手翻出一枚漆黑符箓。

慕清寒瞳孔骤缩：“噬魂咒？你连南宫长老的魂魄都炼了？”

“不然呢？”子夜将符箓拍向地面，魔气化作锁链缠向人影，“用他们的执念杀我？呵，正好以毒攻毒。”

人影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重叠成诡异的和声。

“你以为能斩断所有过去？”

数十张脸同时扭曲，化作同一张苍白的女人面孔。

子夜呼吸一滞。

那张脸……是幽兰。

“幽兰已死。”他握刀的手却在发抖，“你他妈到底是谁？”

女人轻笑，身体分裂成无数碎片。

哭泣的、狂笑的、愤怒的、绝望的……每一张脸都带着他的记忆。

“斩啊。”她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斩得断吗？”

子夜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刀身燃起黑色魔焰。

“斩不了就吞了！”

第一道人影崩解成黑烟。

第二道、第三道……每斩一刀，心口便像被剜去一块肉。

“幽兰……”他喃喃着，刀锋却未停，“若你真在天有灵，就看着我……毁掉这一切。”

最后一道人影消散前，突然开口：“你逃不掉的。”

子夜一刀劈落。

空间剧烈震颤，女人声音却穿透尘埃：“这……才刚开始。”

子夜踉跄半步，魂煞刃杵地。

“她是谁？”慕清寒扶住他。

子夜没答，抬头望向祭坛。

阵法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们来了。”他突然开口。

“哒、哒、哒……”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和方才如出一辙。

子夜瞳孔收缩。

黑袍男人从阴影中走出，脸孔依旧模糊。

“道友……”他抬起手，指尖紫光闪烁，“助本座修炼吧。”

子夜笑了。

他反手握刀，刀尖垂地：“来，尽管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