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破阻拦
脚步声由远及近,好似钝刀割在子夜耳膜之上。
黑袍人从阴影里踏出来时,青石地面簌簌裂开蛛网纹。他每走一步,子夜喉结就滚动一下——这气息比刚才的幻象浓稠十倍。
“道友,借你魂火一用。”
话音未落,黑袍人五指骤然收拢。子夜只觉周身空气凝成铁壁,魔气不受控地往皮肤外渗。
“靠!又是这招,玩得挺猖狂啊!”子夜一边叫嚷,一边踉跄半步,右脚重重跺地。
黑龙虚影自脚底窜起,鳞片擦过慕清寒鬓角时,她发间银簪叮当落地。
“撑住!”慕清寒白着脸撑起时空盾,第一波冲击震得她虎口发麻。
子夜突然咧嘴笑了,齿缝里渗出血丝:“老东西,知道为什么你每次出来都变强吗?嘿,听好了,本座也在变强啊,这叫成长型反派克星!”
他反手将魂煞刃插进石缝,黑色魔焰轰然炸开。冲击波掀飞慕清寒的裙摆,她看见子夜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慕清寒一脸茫然:“你说的成长型反派克星是啥?”
子夜一本正经地忽悠:“此乃本门禁术,专为克制像他这样的反派所创。”
黑袍人袖中浮出紫纹,空间开始诡异地折叠。慕清寒瞳孔骤缩:“封灵咒!缠上就……”
“闭嘴!”子夜甩出漆黑符箓,正是用南宫长老魂魄炼的噬魂咒。符纸燃起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抹猩红:“幽兰,看好了,本座今天让这老东西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黑色锁链与紫光符文相撞的刹那,整个祭坛都在震颤。慕清寒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石壁时听见子夜在笑,那笑声像生锈的刀在磨刀石上刮擦。
“怒吗?哼,本座比你更怒,你这是在疯狂试探本座的底线!”子夜舔着唇角的血。
魂煞刃突然爆出幽蓝残魂,子夜一刀劈向黑袍人。刀锋却在半空凝滞,黑袍人指尖悬着个旋转的紫符,像在把玩玩具。
“定。”
子夜瞳孔缩成针尖。他看见黑袍人身后浮现出数十道身影——南宫长老扭曲的脸,丹霞宗圣女破碎的衣袂,还有……幽兰。
“挑衅?哟呵,敢在本座面前玩这一套!”子夜喉间发出咯咯声,突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刀刃上时,慕清寒听见他嘶吼:“幽兰已死!南宫已灭!你们这群杂碎,都给本座原地去世!”
魔气冲天而起,幻影们发出惨叫。慕清寒看见子夜握刀的手在抖,刀锋却越劈越快,每斩碎一道身影,他嘴角就溢出一丝黑血。
“停手!”她扑过去拦他,“这些都是……”
“执念?哈哈,那你猜,本座的执念里有没有你?”子夜反手将她掀翻,魂煞刃劈开最后一道幻影。他踉跄着转身,刀尖挑起慕清寒的下巴。
慕清寒浑身发冷。她看见子夜眼底浮起血色漩涡,刀身幽蓝残魂突然暴涨,将黑袍人连同紫符一同绞碎。
“不过如此嘛,在本座面前还想嚣张?”子夜甩了甩刀上的血,突然僵住。
祭坛中央升起血色阵法,黑袍人破碎的衣角无风自动。子夜猛地转身,刀锋抵住慕清寒咽喉:“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她后背抵着石壁,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子夜突然笑了,刀刃沿着她锁骨划出一道血线:“知道这阵法要活人献祭……还是知道,你其实巴不得本座死?”
慕清寒瞳孔骤缩。子夜却突然收刀,转身走向阵法:“罢了,反正本座早就该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是与非!”
他踏进阵法的瞬间,地面亮起无数血纹。慕清寒看见他后颈浮现出黑色咒印,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子夜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门前,怀里抱着幽兰破碎的魂灯。
“别过来!”子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这阵法……会吞噬执念最深的人,这就叫富贵险中求,可你没必要跟着送死!”
慕清寒却已经冲了出去。时空之力在她指尖凝聚成锁链,却在触及阵法的瞬间崩碎。她看见子夜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蠢货,本座最恨的就是……”
话未说完,阵法突然爆出强光。慕清寒被气浪掀飞时,听见子夜最后的声音:“幽兰……对不起……”
祭坛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黑袍人从阴影里走出,指尖悬着枚猩红符咒。他俯身捡起魂煞刃,刀身幽蓝残魂突然暴起,却被他随手捏碎。
“第一千次。”他对着虚空轻笑,“这次,能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