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光大亮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带着点梧桐叶的清冽味道。姚鉴栩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脚步轻快地踏进教室，指尖还沾着路边买的热豆浆的温度。她刚把书包塞进桌洞，转身想去拿抽屉里的水杯，就听见讲台那边传来一阵整齐的问好声——“凌老师好！”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浑身一僵，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温热的水溅出来，湿了半袖的校服。

姚鉴栩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凌云霄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他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语文课本，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讲台，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后镀了层金边，明明是一身清爽的教师打扮，却硬是穿出了几分矜贵的味道。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姚鉴栩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卧槽，姚鉴栩你没事吧？”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这水喷的，比喷泉还猛。”

姚鉴栩喉咙里像是卡了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眼睁睁看着凌云霄放下课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凌云霄”三个遒劲的大字，转身时，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大家好，我是你们班新来的班主任，凌云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语调，和昨晚在梧桐树下低哄她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接下来的日子，由我来带大家的语文课，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姚鉴栩却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昨晚他抱着自己时说的那句“你慢慢走，我慢慢等”，原来这“等”，是直接等进了她的教室，还成了她的班主任？

凌云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落过来时，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唇形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惊喜吗？”

姚鉴栩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肚里。她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背上，烫得像是着了火。同桌还在旁边小声嘀咕：“哎，凌老师长得也太帅了吧，跟明星似的。不过他怎么老看你啊？你们认识？”

姚鉴栩咬着唇，没吭声。

这时，凌云霄的声音又响起来，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姚鉴栩同学，”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绷紧的后背，嘴角弯得更厉害，“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姚鉴栩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的同学听见。

“我没犯错呀。”

尾音带着点委屈的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全班寂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低笑。连窗外的风都像是顿了顿，卷着几片落叶，慢悠悠地飘在窗台上，看热闹似的。

凌云霄握着粉笔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时，眼底的笑意已经漫到了眉梢。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指尖点了点黑板上自己的名字，语气是难得的纵容：“没说你犯错。”

他顿了顿，特意拉长了语调，尾音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想问问我们班姚同学，”

“昨晚的梧桐树下，是谁先踮脚抱的我？”

这话一出，全班的抽气声几乎是同步响起。姚鉴栩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像是晕开了一层胭脂。她猛地低下头，指尖死死攥着桌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眼神里写满了“卧槽你们居然认识”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