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暮色漫进教室的时候,姚鉴栩还在对着摊开的《劝学》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上的小雏菊,眼底晃着细碎的笑意。
后排的男生还在小声嘀咕,被课代表敲了敲桌子才安分下来。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打旋,凌云霄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倚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本语文书,目光精准地锁住她:“收拾好东西,走了。”
班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明晃晃的八卦。姚鉴栩的脸又热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课本,拉链拉了半天都没拉好,还是凌云霄走过来,弯腰替她拽了拽拉链头,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慢点。”他低声说,语气里藏着笑意。
姚鉴栩不敢抬头,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凌云霄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刚才他们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姚鉴栩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小声嘀咕:“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凌云霄低笑一声,牵起她的手塞进校服口袋里,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甜品店的芒果班戟,去晚了就没了。”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两人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姚鉴栩偷偷抬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着,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在教室里板着脸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甜品店的暖光隔着玻璃窗透出来,老板娘看见他们,笑着打趣:“凌先生今天带女朋友来啦?”
姚鉴栩的脸“腾”地红透,刚想抽手,就被凌云霄攥得更紧,他对着老板娘笑了笑:“两份芒果班戟,多放奶油。”
老板娘应着转身去忙活,姚鉴栩才敢小声抱怨:“你怎么不解释啊。”
“解释什么?”凌云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替她拉开椅子,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我说的是实话。”
芒果班戟端上来的时候,奶油甜得恰到好处,姚鉴栩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眼角眉梢都弯起来。凌云霄看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下周的摸底考,想不想考进年级前二十?”
姚鉴栩的动作顿住,苦着脸摇头:“太难了,我数学太差了。”
“我给你补。”凌云霄不假思索地说,“每天放学,办公室里,我盯着你做题。”
“啊?”姚鉴栩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又要被同学笑了?”
“笑就笑。”凌云霄伸手,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家小朋友,总得考个好大学才行。”
“谁是你家小朋友。”姚鉴栩嘟囔着,脸颊却烫得厉害,低头咬着勺子,心里甜得像是揣了颗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甜品店的暖光裹着两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香。凌云霄看着她低头偷笑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把日子过得这么甜,甜到连晚风都带着糖味。
回去的路上,路过那棵熟悉的梧桐树,凌云霄忽然停下脚步,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声音低沉又认真:“姚鉴栩,等你高中毕业,我就娶你。”
姚鉴栩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抬头看他,眼里晃着水光,鼻尖酸酸的,却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说:“好啊。”
梧桐叶簌簌落下,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裹着两人的低语,漫过整条安静的街道。摸底考的成绩出来那天,姚鉴栩攥着成绩单的手都在抖。年级排名第二十三,离前二十就差了三名,数学单科更是比上次提了整整三十分。
她抱着成绩单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凌云霄正低头批改作业,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眼底先漾开笑意:“看你这架势,是考得不错?”
姚鉴栩把成绩单往他桌上一拍,脸颊红扑扑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就差三名!下次肯定能进前二十!”
凌云霄拿起成绩单扫了一眼,指尖在数学那栏的分数上点了点,嘴角的弧度更深:“我们家小朋友就是厉害。”他说着,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指腹轻轻擦过她鼻尖沾着的粉笔灰,“奖励想要什么?”
姚鉴栩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软乎乎的:“我想……晚自习的时候,你偷偷给我带草莓味的棒棒糖。”
凌云霄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成交。”
晚自习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姚鉴栩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窗户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她抬头,就看见凌云霄站在窗外,手里捏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眼底盛着笑意。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耳朵却悄悄红了。等班主任走出教室,凌云霄才慢悠悠地晃进来,走到她的课桌旁,把棒棒糖放在她的桌角,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压低声音:“课间去办公室,给你补那道错题。”
姚鉴栩攥着棒棒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甜丝丝的味道好像透过包装纸渗出来,漫进心里。
日子就这么在刷题和偷偷摸摸的甜里溜走,转眼就到了冬天。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平安夜。姚鉴栩缩着脖子走出校门,就看见凌云霄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他看见她,立刻朝她招招手。姚鉴栩踩着积雪跑过去,刚钻进伞下,就被他揽进怀里。他身上带着暖暖的气息,裹着雪的清冷,好闻得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
“冷不冷?”凌云霄低头看她,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冰?”
他说着,就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姚鉴栩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拂掉他发梢的雪。
“凌云霄。”她小声喊他。
“嗯?”
“平安夜快乐。”
凌云霄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带着雪的微凉,和他独有的雪松味:“平安夜快乐,我的小朋友。”
他的吻很轻,却烫得姚鉴栩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她埋进他的颈窝,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和雪花落在伞面上的簌簌声,觉得整个冬天,都变得暖洋洋的。
伞外的雪越下越大,梧桐枝桠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凌云霄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姚鉴栩看着脚下的脚印,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等她高中毕业,就娶她。
她偷偷抬头看他,眼里晃着细碎的光,心里甜得像是揣了满满一口袋的糖。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让凛冬,都变成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