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惊澜

日复一日，叶南星对玉瑶夕几乎是有求必应。清缘宗的弟子们渐渐发现，那位冷若冰霜的圣长老，如今眉宇间的寒霜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春水。而每当玉瑶夕笑吟吟地唤他“林师兄”时，他眼底总会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涟漪。叶南星虽依旧寡言少语，却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新的习惯——每当她凝神控火时，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拂袖为她挡去丹炉迸溅的火星；当她蹙眉思索时，案几上总会适时出现一盏温热的灵茶。

这一日，暮云低垂，山风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叶南星与玉瑶夕立于断崖之上，脚下是魁狼巢穴升起的袅袅瘴气。

一头生着赤红独角的狼妖自瘴气中显形，它人立而起，足有丈余高，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那对琥珀色的竖瞳在触及玉瑶夕的瞬间骤然收缩，竟泛起淫邪的幽光。

“好一个大美人~”魁狼的嗓音尖细得刺耳，粗糙的爪子摩挲着腹部的皮毛，“快快到本大王怀里来，让本大王好好疼疼你！”它故意扭动着胯部，腰间悬挂的骷髅法器发出令人作呕的碰撞声。

玉瑶夕霎时涨红了脸，握剑的指节发白：“受死！”水月剑绽出七尺寒芒，剑气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还是个烈性子！”魁狼怪笑着闪避，尾巴故意扫过少女的腰际。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幽兰香，喉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叶南星眸色骤沉。素日里为让玉瑶夕历练，他总如青松般静立旁观。但此刻，他腰间沉寂多时的引魂剑突然龙吟出鞘。但见一道乌光如幽冥闪电，玉瑶夕尚未看清剑势，魁狼那颗狰狞的头颅已高高抛起，污血喷溅三丈有余。

“林师兄？”玉瑶夕怔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个永远古井无波的男人如此动怒——他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月白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方圆十丈的草木都覆上了白霜。

叶南星收剑入鞘时，剑格与鞘口相击的脆响惊飞了林间宿鸟。“以后这样的目标……”他顿了顿，声音比极北之地的玄冰还要冷冽，“留给男弟子。”

玉瑶夕望着他踏上飞剑的背影，忽然抿唇轻笑。原来那潭死水，也会为她泛起波澜啊。少女指尖轻抚过被狼妖尾毛扫过的衣角，眼底漾开蜜糖般的甜意。

暮色渐染流云，玉瑶夕忽然按住被山风吹得微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拽住了叶南星的袖角。

“林师兄……”她声音里浸着三分娇怯，眸光却狡黠如林间小鹿，“御剑太累，你可以载我一程么？”

叶南星身形微滞。修道之人御剑如履平地，何来疲累之说？但垂眸对上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时，剑鞘上的玉穗竟无风自动，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流光。

“可以。”

他话音未落，少女已轻巧跃上飞剑。水粉裙裾如花瓣绽开，带着清甜的幽兰香拂过他的后背。玉瑶夕故作拘谨地保持着三寸距离，发梢却有意无意扫过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