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不要..."苏沅沅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一阵剧痛击倒。她看到林雪柔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缓缓倒下。
"我...终于...可以...见母亲了..."林雪柔最后的目光落在苏沅沅身上,复杂得令人心碎。
殿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侍卫们迅速控制了局面,太医也匆忙赶来。但苏沅沅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坚持住...沅沅...坚持住..."萧景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苏沅沅想回应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视线越来越暗,最后看到的,是萧景珩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沅沅的意识渐渐回归。她感到全身疼痛难忍,尤其是肩膀和胸口,仿佛有火焰在灼烧。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四周陈设华丽却不失雅致。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苏沅沅转头,看到萧景珩坐在床边,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显然多日未眠。
"殿...下..."苏沅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萧景珩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让她喝下。温润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苏沅沅感觉好受了一些。
"我...这是在哪里?"她轻声问道。
"东宫偏殿。"萧景珩的声音低沉,"你已经昏迷三天了。那支箭上淬了剧毒,太医们几乎束手无策..."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苏沅沅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珩——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太子殿下,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
"林雪柔...她..."苏沅沅突然想起宫宴上的混乱。
"死了。"萧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服的是北境特有的'断肠散',无药可解。"
苏沅沅沉默片刻。尽管林雪柔是敌人,但得知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苏沅沅心中仍不免感到一丝悲凉。
"她说的...关于我身世的事..."
萧景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正要告诉你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在林雪柔身上找到的,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书。"
苏沅沅颤抖着接过信纸。信中的字迹娟秀却有力,详细记述了当年千机阁内部的权力斗争。原来林雪柔的母亲确实是北境公主,与阁主有一段情缘,但阁主为了阁内稳定,最终选择了另一位女子为妻——那就是苏沅沅的亲生母亲。
"所以...我和林雪柔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苏沅沅的声音微微发颤。
萧景珩点点头:"看来是的。但信中还说,你父亲从未想过要害你亲生父母。他们的死是一场意外,你父亲收养你完全是出于愧疚和责任。"
苏沅沅的眼眶湿润了。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师父好心收留。如今才知道,那个抚养她长大的人,竟是她的杀父仇人...却又不是真正的仇人。
"那...皇帝陛下..."苏沅沅突然想起宫宴上皇帝复杂的眼神。
萧景珩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太医在为你疗伤时,发现了你肩胛骨上的胎记——那是一枚火焰形的印记,与皇室血脉特有的标记一模一样。"
苏沅沅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这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萧景珩的声音低沉,"但事实就是,你很可能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也就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苏沅沅心上。她与萧景珩...竟然是兄妹?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难道都是...
"不...这不可能..."苏沅沅摇着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萧景珩的眼中也满是痛苦:"我已经派人去查证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当年先帝遇害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苏沅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太多的信息在短时间内涌入,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她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休息吧。"萧景珩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苏沅沅想要反驳,想要问更多问题,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一次的梦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混乱。她梦见自己站在千机阁的大火中,四周是凄厉的惨叫;梦见林雪柔站在远处,向她伸出手;梦见萧景珩穿着龙袍,却满脸泪水...
当她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点起了灯。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只有偶尔的风声打破寂静。苏沅沅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你醒了。"
这次传来的不是萧景珩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苏沅沅转头,看到一位年约五旬的妇人坐在床边,面容慈祥却带着威严。
"您是..."苏沅沅警惕地问道。
"老身是太医院的孙太医。"妇人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有要事处理,命老身照看你。"
苏沅沅稍稍放松了些:"多谢孙太医。"
孙太医为她把了脉,满意地点点头:"毒性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再休养几日便可下床活动。"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姑娘肩上的胎记,老身已经看过了。"
苏沅沅的心猛地一跳。
"二十年前,先帝确实有一位宠妃怀孕后被贬出宫。"孙太医的声音几不可闻,"那妃子姓苏,是先帝最爱的女子..."
苏沅沅的呼吸几乎停滞。难道...难道她真的是...
"此事关系重大,老身已经禀报太子殿下。"孙太医叹了口气,"姑娘好生休养,莫要多想。"
说完,她起身离去,留下苏沅沅一人在床上,心绪翻涌。
如果她真的是先帝血脉,那么现在的皇帝就是她的...杀父仇人?而萧景珩,就是仇人之子?这个念头让苏沅沅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