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目(7)

戒指上萦绕的雾气一年比一年稀薄,那些繁复的纹路却愈发鲜明。那枚嵌着诡异眼睛形状的戒指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我总感觉它正悄无声息地吞噬我的生命,而那越发清晰的纹路就像倒计时一样,预示着我的终点。

没人明确告知过我什么,但那种感觉就像潮水般渐渐涌来,让人没法忽视。我曾亲眼瞧见它散发出幽幽的光芒,还见过它不动声色地操控他人。或许正因为如此,当初我才搬离了家。

那天,我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师傅师傅,我回来啦!伯伯和伯母也来啦!”一阵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慢慢睁开眼,就看见哥哥和嫂子满是担忧的脸,还有小徒弟那稚嫩的小脸。“哥,我没事儿,别这么瞅着我。”景沉轻声讲道。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近来,他睡觉的时间远远多过清醒的时候,而且明明秋天并不冷,他却觉着寒意刺骨,家里早就燃起了炭火。

“你这阵子身子咋样?你阿姐带着几个娃回来了,我们过来唤你去吃饭。”景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温和。

听到阿姐回来,景沉的眼里立马有了光。他已经好久没见阿姐和那几个孩子了。特别是阿姐家的老二,特别像小时候的自己,调皮捣蛋的模样时常让他忍不住笑。以前自己状态还好时,总爱逗那孩子玩,结果每次都被阿姐护犊子,连带着自己也被教训一顿。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好,我起身收拾一下就过去。”

刚起身的时候,脚步一晃,差点跌倒,哥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站稳之后,转身回房换衣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哥哥和嫂子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回到正屋时,姐姐一家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景沉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阿姐,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闹腾?”

阿姐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你呀,比他们可淘气多了!你忘了你哥替你挨了多少次罚?你这小外甥简直就是另一个你!”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然而就在笑声中,千帆忽然发现景沉没动静,赶忙喊道:“师傅!师傅……”见景沉毫无反应,他急得哭了起来,“伯伯,师傅不说话!师傅不理我,呜呜……”

哥哥一听,马上冲过来查看,只见景沉已经昏厥过去。他赶忙把人扶起,送回他原来的房间。没过多久,大夫就匆匆赶来了。

经过一番诊断,医者对哥哥说道:“二公子时间不多了,就这几天了。你们好好告别吧。”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姐姐瞬间泪如泉涌,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令人心碎的事实——自己的弟弟年华,怎么就……“哥,怎么办?弟弟还那么小,我不想失去他啊。”她的声音颤抖着,像风中的一片落叶。小孩们也慌乱地围上来,有的拉着舅舅的手不停地叫唤,有的拽着伯伯的衣角啜泣,无一不是用他们稚嫩的方式表达着不舍与依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即将离去的身影。

哥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办法,爹在世的时候说过,弟弟的生命力被戒指吸食着,能活多久算多久。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他。”

最后这几天,我没回自己的小屋,就在这儿睡着。几个小孩子也陪着我,没有一刻是我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我感受着这段温暖,心想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一天我又睡了过去,我预感这次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让千帆把他们都喊来。不一会儿他们就都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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