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花(6)

转眼间,又是一年匆匆而逝。骨血花依旧未能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那一天,我再次被父亲狠狠责打,浑身疼痛难忍,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衫。就在我蜷缩在角落,几近绝望之际,心腹悄然靠近,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公子,既然死人无法令其生长,何不尝试用活人一试?”他的声音如同寒夜中的冷风,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意味,却也点燃了我心中那微弱的希望火苗。

我满脸诧异地望着他,然而内心却并未泛起太大的涟漪。

“公子,您尽管下令,这等事不必亲自动手,一切皆由我们承担。我们……实在是不忍心看您被家主打成这般模样。”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坚定,“更何况,我们的性命本就是您当初从家主手中救下的。无论做什么,我们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其实,早在他开口劝我的那一刻,我的心便已动摇。爹爹曾答应我,只要他能康复,便会让我带着他们远走高飞。这样的生活,我早已厌倦至极。我凝视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翻涌的思绪却难以平复。

这一次,他们外出搜寻后带回了数十人,将他们押送至血池旁。“公子,人已经带到。”声音恭敬而冰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将他们的手筋脚筋一一挑断,胳膊与腿骨尽数碾碎,再投入那猩红的血池之中。”话音落下,我转身离去,未再回头。

就这样,历经三年的漫长测试,骨血花终于绽放出了它的第一缕芳华。在那花瓣舒展的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曙光穿透黑暗,洒下一片希望的光辉。那一刻,所有熬过的日夜与付出的艰辛都化作了胸腔里涌动的热流,让我几近落泪。

“爹,爹,好消息!花儿开了。”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真的!”爹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快步朝着血池走去。到了近前,他看见骨血花竟真的绽放了。那一瞬间,爹爹的眼眶湿润了,激动的泪光在眼中闪烁,几乎要夺眶而出。

爹爹手持随身携带的容器,步履沉稳而缓慢地朝它走去。他轻轻地将血池中的水盛满容器,随后更是小心翼翼地把血骨花安置其中。这朵血骨花耗费了我们近十年的光阴才得以绽放,此刻的它,宛如稀世珍宝般珍贵无比。

次日清晨,爹爹便将我们所有人拦在厨房外,独自忙碌着熬制药汤。炉火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而坚定。三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远远地,我便听见爹爹爽朗的笑声从厨房传来,那笑声中似乎夹杂着几分轻松与释然。然而,当爹爹将药饮尽后,那笑声却戛然而止,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由于不让我们靠近,一时间我们都不知所措。还是跟随爹爹多年的管家率先冲了出去,目睹了爹爹的惨状。我在外头,只听见声音传来:“老爷,老爷……”那呼唤声中满是焦急与悲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重敲击在人心上的鼓点,让人心头一颤。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那无尽的担忧与恐惧都倾吐出来。

我疾步飞奔而去,视线之中,爹爹倒卧在地的身影赫然撞入眼帘。他的面色苍白得如同霜雪覆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生命的气息已然悄然抽离。那模样,宛如沉睡于永恒的黑暗多时,令人只看一眼,便觉心头猛地一颤,寒意从脊背攀爬而上。

我急忙唤人去请来了大夫。待大夫仔细查看过后,沉声说道:“令尊已然辞世,此乃血亏之象。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其全身血液吸食得一干二净。他身体原先并无任何病症,却不知食用了何物,才落得这般境地。尸体务必尽快处置,否则恐生变故。”

爹爹根本没有生病。没有病……那这些年,我究竟在做些什么?那些煎熬、那些隐忍、那些以为的救赎与希望,难道都只是虚无的泡影?可如今,这信念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悄然从指缝间流失,徒留一片茫然和难以言说的荒凉。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