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生酒（4）

扣扣扣… 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我对上。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他眉头微蹙，神情陷入思索。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他却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品生突然出手，一把将那人掼在墙上。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杀意如实质般流淌。在这片地界，还从未有人敢白吃白喝，更别说喝酒不付账了。这人如此张狂，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品生蓄势待发之时，那人忽然开口："等等，不过是个故事罢了，我说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一旁的刀，借着寒光便冲了上去，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可当他踏入此地时就已看清，这里空无一人。既然无人，那便无人知晓是自己屠尽了沈家上下二十三口。男女老少，尽数斩杀。杀一个和杀一群又有何区别？

这般想着，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似要将一切吞噬。手中的动作更加狠辣，每一击都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仿佛要将满腔愤懑尽数宣泄。

品生注视着他的狼狈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几百年了，总算遇到个有趣的家伙。他在心中暗忖，下手得把握分寸，若是不小心弄死了，岂不是少了一份独特的乐趣？

于是品生开始出手，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随着时间流逝，那人渐渐体力不支，额角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然而品生依然气定神闲，衣衫平整，一丝褶皱都不见。这一刹那，他顿时明白了——品生是在戏耍自己！明明可以迅速结束，却偏偏让他徒劳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他竭力酝酿致命一击，品生却只是瞥了一眼，便觉索然无味。还未真正使出全力，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他轻轻摇头，随手一挥，那人便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

惊骇如潮水般涌来，他僵在原地。纵横江湖数十载，见过无数奇技，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手段。思绪仿佛被冻结，只剩下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好奇。

"你...你究竟是谁？是来寻仇的吗？"他的声音颤抖，惊恐无法掩饰。

"早说过，我是品生，这间酒馆的掌柜。既喝了酒，就该留下些东西作抵。"品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随着话音，丝丝寒气自他周身散开，让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故事，一个你从未听过的故事。求你了。"绝望如同洪水，几乎吞没他所有的骄傲与倔强。

"不必了，你的故事太过污浊。"品生淡然道，声音像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求求你，求求你..."

"太吵了..."品生抬手，干脆利落地剜去了他的舌头。"这下清净了。"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尘，唯有空气中的血腥味诉说着方才的残忍。

品生心想不能让自己大堂受损，于是将人带往后院，那是专门夺魂的地方。门一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被岁月侵蚀。

"真是粗心，忘记收拾，还开着窗子，肯定臭了，别介意啊。"品生笑着说，语气随意。但那人感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令他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