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1)
守村人,肩负着挽留村庄最后希望的重任。唯有当怀抱信念之人踏入村庄,他才得以卸下这份沉甸甸的使命。而首位踏入村庄之人,将会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化身为新一代的守村人。
外面狂风呼啸,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在天地间横冲直撞,门窗被吹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开来。天空阴沉得令人心悸,厚重的乌云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又似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人们的呼吸,让人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林墨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仿佛黑夜的帷幕下正酝酿着某种无法回避的风暴。
林墨是在三天前抵达这个村子的。当时,他濒临死亡边缘,意识模糊间猛然抬头,一座村庄的轮廓映入眼帘,宛如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曙光。这座村落排外而封闭,若非守村人出面替他说情,林墨恐怕早已被拒之门外。他心知,能留下来已是莫大的恩赐,这片土地似乎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秘密。
林墨那时候…
黄昏的最后一点光被黄沙吞掉的时候,林墨觉得肺里像是灌满了砂纸。他拄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探测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风是横着刮的,卷着豆大的沙砾往脸上砸,疼得人睁不开眼。背后的环境监测器早就成了摆设,屏幕黑着,唯一还在动的是挂在上面的半截传输线,在狂风里抽打着他的背包。
操..."林墨骂了句脏话,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他吐了口唾沫,里面混着血丝,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就洇没了。视线里除了黄还是黄,连个参照物都没有。调查队最后那几个人的脸在眼前闪了闪,老张被流沙吞下去时伸出的手,队长临死前塞给他半块压缩饼干的温度,还有...还有谁来着?记不清了,脑子像被沙子堵了,转不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变成这片沙海里又一具干尸的时候,风突然小了那么一瞬。
林墨抬起头,眯着眼使劲看。远处,大概几百米开外,有个模糊的轮廓,矮矮的,土黄色的,跟周围的沙地几乎融为一体。要不是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他绝对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树是死的,枝桠光秃秃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但有树就说明——
"村子..."林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劲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涌了上来。他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越走越近,那个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真的是个村子,围在一圈半塌的土墙里,村口那块歪脖子石碑上刻着三个字,风蚀得厉害,但还能辨认出来:
槐木村。
第七个了。这是他遇到的第七个村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前六个都空了,要么被沙子埋了半截,要么就只剩下几堵墙。林墨跪在村口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火烧火燎的疼。他得进去,找点水,找个地方躲躲。天边那片黑已经压过来了,比刚才的黄昏还要黑,那是沙暴的先锋部队。
他扶着墙站起来,刚往前走了两步,就愣住了。
土墙上站着人。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就在他以为自己得救了时,那几个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着,手里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东西,一动不动。天太暗了,林墨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像庙里的泥塑。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沙,打着旋儿飞过他们的脚边,那些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