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2）_杂怪低吟

林墨一时有些发怵，回头望去，只见沙暴近在咫尺，宛如一头贪婪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要么死，要么活，他别无选择。深吸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咬紧牙关，鼓起勇气迈步向前，身影很快被漫天的风沙吞没。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人，面前的这几个人面露凶色，看自己就像看沙漠里的野兽一样。林墨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

“老乡，你好，我能不能在你们借宿一宿？”林墨说到。

“外乡人？”

最前面那个村民——看着像是领头的，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手里那把锄头握得死死的——终于动了动。他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到了土墙的缺口处，正好挡住林墨的路。

林墨愣了一下："什么？"

"槐木村不欢迎外人。"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都没聚焦，"快走吧。"

“大爷大哥，我已经在沙漠里跋涉好几天了，实在没有落脚之处，更何况沙暴马上就要来了！”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他伸手指向天边，那片翻滚而来的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您看那边！再有不到半小时，这里就会被彻底吞没！难道你们就不打算躲一躲吗？”他的眼神充满迫切，像是要将内心的紧张与绝望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那村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好像看到的不是能要人命的沙暴，而是自家院子里飞过的麻雀。"我们有我们的活法。"他淡淡地说，"你走你的。"

说完，他朝旁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从墙上跳下来，拿着农具，慢慢围了过来。动作不快，但一步一步，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意思。他们脸上还是那副木然的表情，眼神空洞，看着林墨，就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林墨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别说跟人打架，就连跑都跑不动。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树干硌得他生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墨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害怕，是又气又急，"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外人不外人的？"

没人理他。那几个村民越围越近，手里的农具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就在这时候，一阵咳嗽声突然从村子里面传了过来，断断续续的，听着挺严重。

围过来的村民们动作突然停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点不一样的表情——有点像是紧张，又有点像是...害怕？

咳嗽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村口那条小路上，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来的是个老头儿。

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背驼得厉害，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走一步，咳嗽两声，再走一步，拐杖在地上点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响。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边那只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白翳，应该是瞎了。右边那只却异常的亮，像两点寒星，在昏暗中闪着光，扫过围在林墨身边的村民们。

村民们看到老头儿，像是老鼠见了猫，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低下头，手里的农具也都垂了下来。刚才还凶巴巴的一群人，瞬间就变得老老实实的。